小白狼看着他：“你不需要信。你只需要选。”
石柱上的符号越来越亮，暗红色的光越来越浓，像血，像雾，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小羊们开始哭，暖羊羊抱紧小朵，小朵抱着那个风车。风车在暗红色的光里慢慢转动，一圈，一圈，很慢，很稳。
苏昼看着那个风车。那是小白狼送小灰灰的。小灰灰送给了小朵。小朵一直带在身边，睡觉都放在枕头边。那个风车，在暗红色的光里，慢慢转动，发出微弱的光——不是暗红色的，是银白色的，像月光。
苏昼盯着那个风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转身，盯着小白狼：“那个风车，是什么？”
小白狼看着那个风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是钥匙。”
“钥匙？”
“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小白狼看着苏昼，“那扇门，通到
苏昼走到小朵面前，蹲下身：“小朵，风车借叔叔一下。”
小朵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风车，然后点点头，把风车递给他。苏昼接过风车，握在手里。它是温的，和圆盘一样的温度。他抬起头，看着那根巨大的石柱，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看着那些刻满符号的石壁。
“怎么用？”他问。
小白狼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把它插进石柱里。”
苏昼握紧风车，走到石柱前。石柱滚烫，热浪扑面而来，那些符号在他眼前蠕动，像活物。他举起风车，对准石柱上一条缝隙，用力插进去。
风车碎了。
不是碎了，是融化了。草编的风车在接触到石柱的瞬间化作银白色的光，顺着那些符号的纹路流淌，像水，像血，像生命。那些暗红色的光被银白色的光吞噬，石柱上的符号开始扭曲、变形、脱落。石柱在裂。从顶部开始，往下裂，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混着银白色的光，像两条缠绕的蛇。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地底传来，很沉，很闷，像心跳，像鼓声，像什么东西在苏醒。苏昼站在石柱前，看着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看着那些光从地底涌上来。他看到了。裂缝里，有一张脸。
不是人的脸。不是动物的脸。是一张巨大的、苍老的、像是用石头刻成的脸。它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呼吸。那些石柱，是它的头发。那些光，是它的呼吸。它在苏醒。
“这就是那个东西。”小白狼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它比草原还老。比这个世界还老。它一直在
苏昼盯着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那张脸，他好像见过。在梦里，在记忆深处，在某个他记不清的地方。
“它是谁？”他问。
小白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它是你。”
苏昼猛地回头。小白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没有神秘，只有一种苏昼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光：“你是它的主人。你是它的创造者。这个世界，是你造的。”
苏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造的？这个世界？草原、羊村、狼堡、古古怪界、那些小羊、那些狼、那些被污染的生命——都是他造的？
“你不记得了。”小白狼说，“因为你把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这里，守护这个世界。一半去了外面，去经历、去成长、去变成一个真正的主人。你穿越过来，不是因为意外。是你自己安排的。”
苏昼站在原地，盯着那张巨大的、苍老的、闭着眼睛的脸，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他造的。他安排了这一切。穿越、副本、国运游戏、那些死去的天选者——都是他安排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伤害那些人？他为什么要毁掉那些国家？
“因为你在筛选。”小白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在筛选那些愿意留下来的人。那些愿意守护这个世界的人。那些和你一样，愿意成为主人的人。”
苏昼盯着他：“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小白狼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苏昼从未见过的、近乎悲哀的东西：“我是你留在这里的那一半。我是你的影子。我是你用来守护这个世界的工具。但后来，我变了。我不想再当工具了。我想成为主人。”
苏昼愣住了。
“所以，我骗了你。我骗你说那些事不是我做的。其实，都是我做的。污染古古怪界，控制那些兔子，抓走红太狼，关押她妈妈——都是我做的。”小白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恨我。你会不会杀我。你会不会为了这个世界，亲手毁掉你自己造出来的东西。”
苏昼盯着他，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恨？杀？他从来没想过。他只知道，这个人——这个自称是他影子的东西——伤害了他的家人，伤害了他的朋友，伤害了整个草原。他应该恨他。他应该杀他。但他做不到。因为他是自己。是他留在这里的一半。是他自己的影子。
“你下不了手。”小白狼说，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因为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你自己。”
苏昼握紧爪子，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滴下来。
“那你怎么才能死？”他问。
小白狼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愿意留下来。你愿意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你愿意——永远留在这里，不回去。”
苏昼愣了一下。留下来？永远？不回去？那个世界——他来的那个世界——还有人在等他吗？他不知道。他穿越过来三年了，那个世界的他，是死了，还是消失了？还有人在找他吗？还有人记得他吗？
“爸爸。”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昼回头。小灰灰站在村口，手里牵着红太狼。红太狼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泪光，但没有哭。小灰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我们回家吧。这里好黑，我怕。”
苏昼蹲下身，抱住他。小灰灰的身体很小，很暖，在他怀里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着红太狼。红太狼走过来，蹲下身，抱住他们俩。
“留下来。”她说，声音很轻，很稳，“我们等你。”
苏昼看着她，看着小灰灰，看着身后那些小羊，看着暖羊羊，看着小朵。她们都在看着他，在等他。
他转过头，看着小白狼。小白狼站在石柱前，白色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光里显得格外孤独。他也在等。等他做出选择。
苏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小白狼面前。
“我留下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