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钱在知府衙门大堂见到了徐瑛。
徐瑛拱手道:“是赵千户嘛,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您上次来江南,我未能拜会,实在是失礼啊。”
官场中人,一向是表面笑嘻嘻,背地下刀子。
赵钱连忙拱手还礼:“啊呀!原来是徐三公子。明明应该我去拜会您!失礼之处您多多包涵。”
突然间,赵钱猛然跪倒,纳头便拜:“我得给徐三公子磕一个!”
这一幕把徐瑛活脱脱给整懵了:“你这是?”
赵钱道:“我素来敬仰徐家世代书香。我是个粗人,能跟徐家攀上关系,见一见徐三公子实乃三生有幸,怎能不正儿八经的磕一个呢?”
要论无耻,徐瑛在赵钱面前还是个小学弟。
徐瑛连忙道:“哎呀!赵千户快快请起。”
说完他将赵钱给搀扶了起来。
赵钱笑道:“上回下江南,我不敢来松江拜会您,是因有个叫川上八郎的倭寇想刺杀我。我没有办法,只能像一只所有乌龟一般缩在杭州灵隐寺。”
赵钱话里带着刺儿呢。他和徐瑛心知肚明,川上八郎跟赵钱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啥要刺杀他?
还不是因为徐瑛指使?
徐瑛尴尬一笑:“啊,是这样啊。倭寇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刺杀朝廷派出的钦差。”
赵钱颔首:“谁说不是呢。不到江南不知倭寇之狂妄。不到江南不知抗倭情势之猖獗。”
徐瑛道:“嗯,倭寇着实该死啊。”
赵钱颔首:“对对对。倭寇该死,跟倭寇勾结的明奸一样该死。”
他这话噎住了徐瑛,徐瑛一时语塞。
赵钱笑道:“不过我这趟下江南,倒不是来抗倭的。北方五省发生了五百年难遇的大灾。灾情势如野火一般。”
“想要救灾,就需要粮食。可江南这边市面上已没有多少粮食,据说是被士绅们囤积起来了。”
“这不是发国难财嘛?故朝廷派了我来江南,专门负责从士绅手中买粮。”
徐瑛开始胡说八道:“唉,赵千户不知江南的具体状况。如今到处都缺粮,士绅们手中哪里还有粮食啊。”
“若有,如今拿出来能卖高价,能发大财。谁跟银子过不去。”
赵钱皮笑肉不笑的说:“这话不能这么说。士绅们的心态是,现在是高价没错,但价钱还没到顶。”
“他们把粮食囤起来,囤个一年半载。等北方五省出现人相食的惨状,灾情恶化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时,那时候粮价才涨到头。”
“到那时,他们才会出手粮食,赚个盆满钵满。徐三公子,您说是这样吗?”
徐瑛敷衍道:“那些人有那么大的胆量?”
赵钱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随后道:“呵,那些劣绅有吞天之胆。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好在松江最大的地主徐家不是那样。徐三公子,贵府可有囤米?”
徐瑛一愣,解释道:“坊间纷传我们徐家是松江最大的地主。那是我父亲的政敌恶意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