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小子这么一谢,反倒是没法子再重语责怪了。
他深呼吸好几口气,都没法子全然压下火气。
反倒是江枫脸色如常,轻轻拍了拍胸脯,一副侥倖脱罪的样子,说道:“草民刚刚的意思,是想跟大人说,草民自然是知道郭芍药的身份,这才足够放心让她来酒铺做事,今天这桩事,实属无妄之灾,不关她的事情,请大人明鑑。”
“无妄之灾”
裴林冷哼一声,“郭芍药早已亲口承认,自己就是小汤山大当家的女儿,这件事所有人都听见了,即便不是她串通匪人企图作乱,当日州府派兵镇压小汤山,她逃离追捕藏匿於我县之中,这也是事实!日后究竟如何判罚,自当上稟州府,本官不会隨意冤枉好人,也自然不会轻易放虎归山,江枫,你若说你不知道还则罢了,你口口声声说知道郭芍药的身份,这不是窝藏逃犯又是什么!”
江枫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如此说来,县令大人这是铁了心,认定郭芍药是逃犯了”
裴林气笑了,“江枫,看来不是本官耳音不善,是你没有听明白本官的话啊。”
他伸手指向一直躲在江枫背后的小姑娘,“她是小汤山匪人之女,这几个字字字属实,不是逃犯又能是什么难不成你想说,她另有身份,明面上是小汤山的匪徒,实则是朝廷安插在山贼內部的臥底那这么说来,她不仅不是逃犯,反而还是大义灭亲的英雄功臣咯”
一听到“臥底”二字,郭芍药想起旧事,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等再听见“大义灭亲”四个字时,小丫头再也按捺不住胸口那股恶气,破口大骂道:“我灭你大舅爷的生疮脚趾豆!你有本事给我下来,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话音未落,小姑娘作势就要往前冲。
裴林也早就气不打一处来了,霍然起身,惊堂木都来不及拿,一拍桌子,“郭芍药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动刑!”
江枫忙不迭將怒气冲冲的小姑娘拉住,死命按著不让当场见血,“息怒!息怒!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啊!”
裴林一听这话,刚有点熄火。
可马上就见著江枫压根就没有看著自己说话,而是一下一下替郭芍药抚著后心顺气。
早先已经满面涨红的县令老爷,现在已经是一脸铁青了,气得咬牙切齿,当即就要拿签筒扔人。
张师爷一把摁住,最后甚至直接搂住县令老爷的腰,急得满头大汗,“大人,大人!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啊!”
裴林指著堂下,“你听没听见她说啥!你告诉我,你听没听见!回答我!”
张师爷唉声嘆气道:“听见了听见了,不止听见,大家都看著呢!”
裴林一扭头,这才看见衙门里里外外,无数双眼睛正瞅著自己,甚至那些个手拿水火棍的衙役,此刻都有些表情古怪。
他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火气一下子消了七八分。
裴林拿袖子擦了一把脸,挣脱开张师爷的束缚,摘下官帽捋了捋头髮又重新戴好,冲张师爷使了个眼色,示意给我倒杯茶,我顺顺气。
张师爷赶紧端茶倒水,可刚拿起茶盏又收了回去,小心翼翼问:“咱不扔吧,都挺贵的。”
裴林心说我打不了別人,我还打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