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宇将混沌灵力的输出控制到了极低的强度——
每一缕灵力的宽度不超过发丝,精确到可以绕过经脉壁的细胞间隙,只触及附着在上面的巫力回路。
这种精度的灵力操控,在炼丹的时候练了不知多少遍。
一盏茶。
两盏茶。
三盏茶。
心包络脉外壁上的蛇咒毒力被逐层剥离,暗绿色的巫力碎片在混沌灵力的推送下,沿着经脉通道向体表移动,从皮肤的毛孔中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渗出的巫力碎片凝结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暗绿色的黏稠液体,腥气刺鼻。
巫云裳的颤抖在逐渐减缓。
呼吸的节律从紊乱慢慢恢复到了急促但有规律的状态。
经脉中反向运行的三条支脉在混沌灵力的引导下重新归位,丹田输出口的堵塞也被清理了大半。
半个时辰。
陆辰宇的手指从巫云裳的手腕上收回。
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半个时辰的高精度灵力操控对神魂的消耗极大,万兽感知的覆盖范围已经从百里缩减到了三十里,脑后有轻微的钝痛感。
但蛇咒的毒力已经被压制了七成以上,剩下的三成渗入了骨髓深处,需要更高阶的丹药才能彻底清除,靠他目前的手段做不到。
不过至少,不会死了。
他在巫云裳身侧半丈的位置盘腿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灵气压缩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干硬的碎屑在齿间发出咔嚓声。
等着。
约莫一刻钟之后。
巫云裳的十指从泥土中缓缓抽出。
她的身体晃了两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寸一寸地直起上半身。
动作很慢。
左肩的伤口在半个时辰的跪伏中已经止了血,但创面裸露在外,边缘的肉芽组织泛着一层灰白色,混着干涸的血痂和泥垢。
她的头颅抬起。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了几绺,贴在鬓角和眉骨上,通过发丝的间隙,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对上了坐在半丈外嚼着干粮的陆辰宇。
瞳孔深处的暗火还在。
但瞳孔的外围多了一层厚厚的警惕。
她的嘴唇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反复了两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你是什么人?”
四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带着残余巫毒对声带的影响,尾音发颤。
她的右手在不经意间摸向了身侧的泥地——短刀掉落的位置。
指尖碰到了冰凉的刀柄。
没有立刻握住,但也没有收回。
陆辰宇嚼完了嘴里最后一块干粮,把碎屑在嘴角蹭了一下。
“陆辰宇。”
两个字的停顿。
“路过。”
他的视线从巫云裳脸上移开,扫了一眼空地上那两团还在冒烟的焦炭残骸。
“顺手的事。”
语气平淡得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
巫云裳的眉头皱了起来。
高颧骨的面容上,那双浓眉拧成了两个锐角,深褐色的眼睛里的警惕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更浓了。
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