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是岩层受到极致挤压发出的呻吟。
泥土瞬间被气浪掀飞,吕布脚下周围三丈内的地面,直接龟裂下陷。
“怎么回事?打雷了吗?”
城头上的世家私兵停止了嘲笑。他们感觉到脚下的青石砖在微微震颤。
陈群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一把扶住女墙,低头向下看去。
崖底那个黑点,正死死抵在山壁上。而那股震动,正是从崖底一路向上传导而来的!
“这不可能……”陈群的声音开始发颤。
崖底。
吕布的七窍渗出了细密的血丝。身上的黑色武服寸寸碎裂,虬结的肌肉上,青筋暴突。
“给孤——动!!!”
又是一声怒吼。
“咔——咔嚓!”
刺耳的岩石撕裂声,在寂静的山谷中被无限放大。
在五十万人呆滞的目光中,吕布背靠的那片花岗岩崖壁,竟然崩开了一条长达数十丈、宽约尺许的裂缝!
这道裂缝像是一道闪电,从崖底迅速向上蔓延。
“我的天爷……”步骘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连呼吸都忘了。
高顺死死攥着刀柄,浑身战栗。
这不是武术,不是兵法。
这是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撼天动地!
城头上,剧烈的摇晃让世家私兵们像滚地葫芦一样摔成一团。女墙上的砖石开始剥落,砸向深渊。
“地震了!山要塌了!”
“快跑啊!”
惨叫声在坞堡内此起彼伏。刚才还嘲讽吕布的陈群,此刻正趴在剧烈晃动的地上,头冠掉落,眼中全是恐惧与不可置信。
一个人,怎么可能撼动一座山!
但这荒谬的一幕,真实地发生了。
崖底。
吕布的双脚完全陷入了碎裂的岩层中。他的脊背抵着崖壁,身后山体已经失去了稳定,那条贯穿崖底的承重岩脉,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挤压到了崩溃边缘。
“崩!”
吕布吐出最后一口浊气,腰背猛地向前一挺,将残存的力量,犹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进了岩脉的断裂处。
“轰隆隆——!!!”
天塌地陷。
崖底支撑悬崖核心重量的承重岩层,彻底粉碎。
失去了底座支撑,整座悬崖的重心瞬间失衡。
在五十万人惊恐退避的视线中,那面高达百丈的峭壁,带着上方那座陈氏坞堡,向着深渊轰然倾倒!
用铜汁浇筑的巨石在自重拉扯下四分五裂。坚固的生铁大门连同石桥,瞬间被撕成碎片。
“不——!!!”
陈群的惨叫声,在半空中只回荡了半秒,便随着无数世家子弟和堆积如山的粮草一起,被滚滚落下的万钧巨石彻底吞没。
大地疯狂震颤,犹如末日降临。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轰鸣声才渐渐平息。
漫天烟尘遮天蔽日。十万饥民、四十万楚军工程营,五十万人死死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山谷中死寂一片,只有几块碎石滚落的声音。
目睹人力毁灭山川的敬畏与恐惧,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不少流民被吓得昏死过去,连陷阵营老兵手里的兵器也“当啷”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