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比比东眼底的寒意却并没有完全散去。
女人的直觉,尤其是面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时,总是敏锐得可怕。
她回想起刚才这紫发少女冲进来时,看着自己的那种……充满了惊艳和狂热的拉丝眼神,心里顿时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
“真的只是这个原因?”
比比东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的试探:“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小姑娘了吧?”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南枫脸上的无奈和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烦躁和一抹难以掩饰的戾气。
“教皇冕下,您能别拿这种事情来恶心我吗?”
南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看清楚,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一个活死人!我仅仅只是一个寄生在你灵魂里的分身!一团被塞进能量躯壳里的执念!”
“就算我看上了谁,又如何?!我这具身体能做什么?!”
南枫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难不成,你指望我变回那副你费尽心思给我捏出来的、所谓的成年男人的躯体去和她谈情说爱?!”
听到“成年男人的躯体”这几个字,比比东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懊悔与心虚。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而且精准地踩在了南枫心底最痛、最鲜血淋漓的那道伤疤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南枫对于自己是一个“活死人”这件事,到底有多么的在意和愤怒。
这几年,她煞费苦心地为他捏造了一副完美、英俊的成年男性躯体。
她当时的初衷很简单:她希望南枫能有属于自己的样子,能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活着,而不是永远像个影子一样顶着她“比比东”的脸,当一个冒牌货。
可是,当那具男性躯体真的站在南枫面前时,他却表现出了极度的抗拒和反感。
因为,当他用着她的样子时,他还能自欺欺人地在心里暗示自己:他只是她的武魂、是她的影子、是她力量的延伸。这让他觉得安心。
可是,一旦用上那具专属于“南枫”的男人身躯,就像是有人在拿刀子狠狠地剜他的心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一个冰冷的现实——他早就已经死了!
那个男人,只是一具虚假的幻影,一具徒有其表的能量躯壳!那是对他在伤口上撒盐,提醒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南枫宁愿天天顶着她的脸到处跑,也绝对不愿意变回那个真正的自己。
“对不起……”
看着南枫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烦躁地喘息着,比比东眼眶微热。
她卸下了所有属于教皇的冰冷与威严,快步走上前,在南枫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将这个小小只的人儿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南枫柔软的头发上,手臂用力地收紧,仿佛要把他重新揉进自己的灵魂里,声音轻柔:
“是我不好,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被比比东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紧紧地搂在怀里,原本还像一只炸毛刺猬般的南枫,身体瞬间僵硬了。
如果他刚才只是在为了谋取什么利益而装模作样地讨同情、求安慰,那他现在肯定会毫不客气地顺杆往上爬,各种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可问题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破防了,真的有了极度抗拒和暴躁的情绪。
在这种处于真实情绪低谷的脆弱时刻,比比东这种卸下了所有防备和高傲的温柔,反倒让南枫彻底不知所措了。
他那双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两只小手无处安放地悬在半空中,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住她。
空气中只剩下比比东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