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在心底长叹一声。
他没有再跟比比东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面向全场,声音淡漠而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正如教皇所言。”
“二供奉金鳄,身为两朝元老,却老迈昏聩,未能及时查明真相,致使武魂殿陷入不义,此乃严重失职。”
“即日起,撤去金鳄斗罗在长老殿的一切职务,收回所有决议权!”
“自今日起,禁闭于供奉殿内,面壁思过,无本座手谕,不得擅自离开半步!”
金鳄斗罗身子一颤,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苦涩与颓然。但他心里清楚,这是目前唯一能保全武魂殿颜面、平息教皇怒火的办法。
“……老夫,领罚。”
金鳄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声音沙哑。
千道流的目光又扫过光翎、青鸾等人:
“其余供奉,行事冲动,以下犯上,甚至欲对教皇出手,视殿规如无物!”
“同金鳄一起受罚!即刻起,全员禁闭于供奉殿,不得干预长老殿任何事务!”
“是……大供奉。”
光翎等人虽然心中憋屈,但也知道大势已去,连大哥都低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只能一个个低垂着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处理完自己人,千道流重新转过身,看向南枫。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二人能懂的深意。
“教皇冕下。”
千道流的声音平淡如水:
“如今,掣肘之人已经解决,长老殿的权力也已尽归教皇殿。”
“不知这个结果,教皇可还满意?”
南枫嘴角微扬,刚要开口说话。
突然,一道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精神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比比东,适可而止。”
“事情已经闹得够大了,我也做了足够多的让步。”
“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为了雪儿,为了天使神的声誉,你今天走不下这个高台。”
“不要逼我。”
“呵。”
听到这句威胁,南枫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原本,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权力已经收回,脏水已经完全泼了出去,他确实打算见好就收。
现在和千道流拼,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尤其是被这种满嘴仁义道德、实则虚伪至极的人威胁。
“逼你?”
南枫没有开口,同样以精神传音直接怼了回去,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大供奉,这话从何说起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怎么就成了逼你了?”
“再说了,说到‘逼’这个字,我倒是想问问大供奉。”
南枫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直视着千道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当年,千寻疾贪图魂骨,第一次追杀唐昊的时候,你这位号称天空无敌、守护正义的大供奉,为什么不说话?”
“千寻疾不知悔改,一错再错,甚至不惜发动战争的时候,你为什么也不说话?”
“那时候,你的正义呢?你的原则呢?”
“怎么?那时候装聋作哑,现在看着你的宝贝供奉们吃亏了,就要跳出来当好人、主持公道了?”
千道流眼神微凝。
南枫的传音带着浓浓的嘲讽,继续在他脑海中炸响:
“我之前还一直以为,千寻疾那种人渣算是天使家族的基因突变。”
“但现在看来……”
南枫嗤笑一声:
“你们这一家子的虚伪,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只要不触及你们最核心的利益,只要不影响天使神的信仰,你就可以永远保持沉默,哪怕外面血流成河,哪怕你的儿子在外面作恶多端,你也能心安理得地在斗罗殿里装死。”
“千道流,你比千寻疾更让我恶心。”
千道流身上的金光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然是被这番话戳到了痛处。
“不过,这样也好。”
南枫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他一眼,传音中带着最后一丝警告:
“希望你接下来,也能继续保持这种‘优良传统’,继续沉默下去。”
“不要随便出门,不要随便插手我的事。”
“就这样老老实实地缩在你的供奉殿里,守着那座冷冰冰的神像,了此残生吧。”
“否则,我不介意再疯一次,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