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之内，等待她的，会是龙潭虎穴，还是……另一个早已为她设好的陷阱？
校场之上，血腥味尚未散尽。
八具无头尸身，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牲口，横陈在地。
数万京营士卒，鸦雀无声。
方才还鼓噪喧哗的兵痞，此刻全都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敬畏地看着那个站在粮车前的身影。
恐惧，是最好的缰绳。
秦川将手中的米粒洒下，声音不大，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铁牛。”
“末将在！”铁牛上前一步，身上煞气未消。
“自今日起，你为京营副都统，掌三军刑罚。凡有阳奉阴违、动摇军心者，”秦川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噤若寒蝉的脸，“如此尸！”
“喏！”铁牛声如洪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秦川翻身上马，再未看那些尸体一眼，拨转马头，向营门行去。
“开饭！”
身后，是铁牛粗犷的吼声，以及压抑许久后，终于爆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军心，已定。
秦川策马走在黎明前的长街上，寒风吹动他的蟒袍。他知道，赵珣这颗棋子，废了。但拔出萝卜带出泥，那只藏在更深处的手，也该按捺不住了。
【赵启，你的耐心，还剩多少？】
……
与此同时，城西，鬼见愁破庙。
此地早已荒废多年，断残垣在稀疏的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剪影。夜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之声，寻常人夜里路过，都要绕道而行。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叶，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的阴影滑过，融入了一座坍塌过半的佛塔之后。
谢云柔屏住呼吸，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眼眸，比夜色更静，更冷。
【岗哨有四，明二暗二，呼吸悠长，都是好手。】
她心中迅速做出判断。这些人站位的角度极为刁钻，互相拱卫，封死了所有视觉死角。这绝非寻常王府护卫所能有的素养。
谢云柔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像最耐心的猎手，静静地观察着。
一炷香后，她动了。
身形如狸猫般窜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破庙的后方。这里是一片乱石堆，杂草丛生。她在一块不起眼的石板前停下，侧耳倾听片刻，指尖在石板边缘几处不起眼的凸起上，以一种特定的韵律，轻轻敲击。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石板竟向一侧缓缓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云柔商号的暗道，遍布京城任何一个有价值的角。】
她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石板在她身后悄然合拢。
地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谢云柔却如履平地，脚步轻盈而迅速。行出约莫百步，前方隐隐有光亮传来，伴随着压抑的话声。
她放缓脚步，贴近石，从一道伪装成裂缝的窥孔向外望去。
眼前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烛火通明。
赵珣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再无平日的伪装，只剩下怨毒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