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散,众人迅速利用几头庞大兽王的骨架,在定州城废墟中临时搭建起了一座粗犷却透着惨烈威压的议事宫殿。
大殿内,血腥气刺鼻。
周天将那柄犹在滴血的青萍剑随意插在王座旁,目光扫过下方。
昔日威风凛凛的各族大能,此刻没一个全乎人。
始凤华美的羽翎稀稀拉拉,祖龙断了一根龙角,始麒麟更是断了一条后腿。
始麒麟艰难地往前挪了半步,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血。
他那一身傲骨此刻已被疲惫彻底压弯。
“圣尊。”
他虚弱地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此番血战,我百族底蕴十去其七,年轻一辈的精锐几乎打光了。若是强行乘胜追击,恐怕没等走到北境,咱们自己就得先死绝了。”
祖龙捂着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满脸的不甘,却只能咬牙附和。
“老麒麟说得对。那帮畜生高层死绝,只要神逆那头老怪物一天不出关,他们一时半会绝对不敢再南下半步。眼下……咱们实在打不动了。”
他抬头看向上方的周天,目光透着恳切。
“先暂停休战吧。借这定州城为基,收拢残部,休养生息,等恢复元气咱们再考虑北伐之事。”
始凤拖着残缺不全的华美翎羽,那双凤目中燃烧着鄙夷。
“休养生息?老麒麟,我看你是被那群没脑子的畜生彻底打断了脊梁骨,连胆囊都给吓碎了!”
点点南明离火的火星顺着嘴角的血丝喷溅而出。
“这帮孽障最开始不过是盘踞在极北苦寒之地的一小撮污垢!你看看现在!他们繁衍成什么样了?若不趁着他们高层战力断层,一口气收复失地将他们赶尽杀绝,一旦给他们喘息之机,过不了几万年,只能在这定州城等死!”
祖龙原本萎靡的神色被始凤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瞬间点燃。
“单单打回北境怎么够!”
他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白骨巨柱上,震得整座大殿瑟瑟发抖。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本皇要的是凶兽一族从洪荒大地上彻底抹除!把他们那肮脏的血脉一点不剩地从这片天地间剥离出去,一个活口都不留!”
缩在角落里的一名玄武族大长老听闻此言,急得不行,“你们全都打疯了!睁开眼睛看看咱们现在的惨状!”
他指着殿外那层层叠叠的百族尸骸,“精锐十去其七啊!剩下的也全都是强弩之末!这个时候强行追击,不仅没法彻底击溃那群畜生,反而会把我们仅存的这点火种全都填进北境那口深不见底的绞肉机里!”
大殿内,主战的怒吼声、求稳的哀求声、互相指责的谩骂声交织在一起。
几位重伤的大能甚至气得灵力失控,当场咳出大口的内脏碎块。
整座临时搭建的议事宫殿仿佛变成了一个喧闹的凡间菜市场,毫无半点洪荒大能的体面。
周天高踞白骨王座之上,冷眼看着下方这群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残兵败将,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烦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咳。”
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声,夹杂着天道剑意,瞬间在大殿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原本喧闹至极的大殿,所有大能浑身一僵,齐刷刷地将敬畏的目光投向王座上那个男人。
周天眼皮微抬,“吵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