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云间酒楼。
钱石正对着一桌子灵食发呆,手里拿着筷子,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两天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右眼皮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祸事要临头。
“客官,您的酒。”
一个身材佝偻的灰衣老者走了过来,将一壶灵酒放在桌上,顺手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压在了酒壶底下。
“嗯?”
钱石警惕地抬起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菜刀上。
“你是谁?我没叫酒。”
老者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混进了熙熙攘攘的食客中,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钱石皱着眉,目光落在酒壶底下的那块石头上。
留影石?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小心翼翼地注入了一丝灵力。
光影晃动,秦朗那张扭曲的脸浮现在半空。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砸在钱石的心口。
手中的筷子被硬生生折断。
钱石脸色一片铁青。
那个平日里对他嘘寒问暖。
总是拍着他肩膀说师弟加油的二师兄,竟然是一条要把他们全都吞了的毒蛇!
如果不是这块留影石,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人,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钱石浑身冷汗淋漓。
恍惚间,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徐元神色严肃地拉着他的手,低声告诫。
“胖子,修仙界没好人。”
“尤其是你那个二师兄秦朗,眼带凶光,笑里藏刀,你要防着点。”
那时候,他还笑着锤了徐元一拳,说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哪有那么多坏心眼。
“我也真是个猪脑子!”
钱石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若非那名狠人出手,若非徐元未卜先知般的警告。
他这条命,连带着徐元的命,怕是都要填进秦朗那个畜生的算计里。
甚至还要在那所谓同门情谊的陷阱中,死得不明不白。
徐家小院。
徐元正盘膝于榻上,吐纳灵气。
禁制微微波动。
“徐兄!是我!快开门!”
徐元缓缓睁眼,眼底幽光一闪即逝,起身挥袖,院门无风自开。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险些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这大半夜的,被鬼追了?”
“比鬼还可怕!”
钱石抓起茶杯一饮而尽,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懊悔。
“徐兄,我对不住你!”
“半年前你说得对,秦朗那狗东西真不是人!”
“他竟然雇了黑市的顶尖杀手,要买咱俩的命!”
“你看!这是黑市那边传来的,秦朗亲口招认,若不是那个煞星黑吃黑宰了他,今晚咱们可能就……”
徐元扫了一眼那块自己亲手送出的石头,嘴角几勾了一下。
“死了?”
“死了!死无全尸!”
钱石咬牙切齿。
“徐兄,这外头太危险了。那个翟原连雇主都杀,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子,万一他杀性大发找上门来怎么办?”
“必须搬家!”
“去云间酒楼!我师父在楼里布下了二阶防护大阵,就算是那个翟原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我已经跟师父说了,秦朗那间屋子空出来了,正好给你住!”
徐元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重新坐下。
“不去。”
钱石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