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预知,不是推演,不是模棱两可的谶语。
是本能的直觉,是杀意感知。
像是一只猎物知道猎食者正在靠近,虽然还没有看见猎食者的身影。
没有听见猎食者的脚步,可就是知道。
每一根毛发都知道。
那些东西,一定会找上顾承鄞。
顾小狸不知道这个直觉从何而来。
也许是林皇后留给她的一点灵光,也许是半步元婴带来的某种天人感应。
也许只是因为她太在意顾承鄞了,在意到她的直觉会自动把一切危险都指向他。
可无论如何,顾小狸相信这个直觉。
而现在,顾承鄞告诉她,他也有同样的直觉。
“小狸明白了。”
顾小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灵力猫耳猛地弹了起来,耳尖的绒毛根根直立。
如果顾承鄞是给她画个大饼,说些漂亮话。
却不告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什么能做到。
顾小狸也会吃。
只要是顾承鄞给的饼,哪怕是画的,她也会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可在吃的时候,心底深处终究会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
这是真的吗?
哥哥真的能做到吗?
顾小狸不会让这个声音浮到面上来。
可它会一直在那里,像一粒硌在鞋里的小石子,走路的时候隐隐作痛。
可现在不一样了。
顾承鄞不是在给她画饼。
他是在告诉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这就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施与受变成了生死与共。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顾小狸就必须坚定不移地支持顾承鄞。
“因为娘娘也会催眠。”
顾小狸的灵力猫耳左右转了转,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然后她抬起手,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灵力结界从她掌心扩散开来,像是一个透明的琉璃罩子,将两个人罩在其中。
结界的边缘从树冠下穿过,将几片正在飘落的叶子轻轻弹开。
那几片叶子落在结界外面,无声无息。
顾承鄞看着这道结界,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第一次看到顾小狸布下这种级别的结界。
不是寻常的隔音结界,不是简单的灵力屏障,而是近乎于空间切割的东西。
结界内外,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刀锋划开,成了两个彼此隔绝的世界。
结界外的风声、叶落声、宫人脚步声,全都消失了。
不是被隔绝,是消失了。
这是半步元婴的手段。
“所以小狸才会知道怎么做。”
顾小狸的这句话,让顾承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她话里的内容,虽然那内容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而是因为顾小狸说话时的语气。
那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而是在说一件她每天都会做的事。
林皇后也会催眠。
这句话在顾承鄞的脑海中炸开,像是一颗被埋藏的地雷,终于被人踩中了引信。
但他的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眉梢没有动,眼角没有跳,嘴角的弧度甚至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