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菜勉强撑着想坐起来,却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东海将水杯先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喝完,然后很自然地将枕头立起来垫在她身后,又将一个床上用的小桌板架在她面前。
接着,他转身从厨房端出一只白色的瓷碗,放在桌板上。
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鱼片粥。
米粒煮得开花软烂,几乎呈糊状,里面散落着细嫩无刺的白色鱼片,点缀着少许翠绿的葱花。
清淡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起来。
阳菜低着头,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粥。
热气蒸腾上来,熏得她眼睛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因为这种被妥帖照料着的关怀。
在她独立的生活里,这种关怀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
清淡适口的粥水带着滑嫩鱼片的鲜甜滑入食道,空荡荡的胃得到了抚慰。
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开,连带着冰凉的手脚和萎靡的精神也似乎被注入了些许生气。
东海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打扰她进食,只是在她吃到一半有些喘不上气时,递过去一张纸巾。
“羊宫和鼓子下午想来探望你。”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东海才开口说。
“我让她们放学后再来,顺便带点容易入口的食物。你觉得怎么样?如果还觉得累,我就让她们改天。”
阳菜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被队友们惦记着的感觉,和此刻被眼前这个人细致照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鼻酸。
“……没关系,让她们来吧。我已经好多了。也麻烦告诉她们,不用特别带什么,太麻烦了。”
“她们不会听的。”东海淡淡地说。
阳菜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是啊,她们肯定已经商量好要带什么了。
吃完东西,东海让她量了体温——37.8度,低烧。
又督促她吃了药。
或许是补充了能量,也或许是退烧药开始起效,阳菜感觉精神好了不少,虽然身体依旧乏力,但至少头脑清醒了。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东海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清洗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今天的工作,真的没关系吗?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一直在这里……”
水流声停了。
片刻后,东海擦着手走回来
“今天没什么紧急事务。其他事情可以远程处理。而且,放任生病的成员一个人在家硬撑,也不是我的风格。”
他说得平淡,但听在阳菜耳中,却让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一股更汹涌的热流冲上脸颊,比她发烧时的潮红来得更滚烫。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腿上的薄被,默默将被子拉高了一点,试图遮住自己瞬间烧红的脸颊和耳尖。
这次脸颊的热度,恐怕不全是发烧的缘故了。
东海很快收拾完厨房,重新回到房间。
他没有再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稍微拉开了一点窗帘,让更多自然光照进来。
“适当通风对你有好处。再休息一会儿,羊宫她们应该快放学了。”
“嗯。”阳菜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生病带来的脆弱感,让她那些平日里精心掩饰的视线也变得大胆了一些。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与上午她昏睡时不同。
阳菜现在是清醒的。
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
清醒地感受着身体的不适正在消退,而另一种更源自内心的悸动正在悄然滋长。
清醒地知道,他就在这里,触手可及的距离,因为她的生病而停留。
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