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太熟悉了。
直接穿透了寒冷的夜风，清晰无比地撞进她的耳朵。
阳菜猛地抬起头。
只见羊宫正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缠着一条围巾，把自己包得像个团子。
可能是因为在寒风中站了有一会儿，也可能是刚才跑过来的缘故，她的脸蛋红扑扑的。
她像颗小流星，径直冲开外围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毫无障碍地冲到了最前排，距离阳菜只有两三步远的地方才刹住脚步。
羊宫丝毫不在意周围路人的目光，直接冲到了最前排：“太狡猾了！明明弹得这么好听！我在车上就看见你了！这是你今天的秘密特训吗？”
阳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刚才那种孤高的气场瞬间破功，她有些慌乱地放下吉他。
“你怎么这么大声……”
她小声嘟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东海的方向。
他正不紧不慢地跟在羊宫身后走来，面容在晃动的树影和远处霓虹的映照下看不太真切。
“因为真的很棒嘛！”羊宫理所当然地回道。
她转过头，像是献宝一样，用足以让附近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喊着：“对吧？我们的吉他手刚才那个版本的《迷星叫》，超级——好听的对不对！”
随着羊宫的这一声喊和动作，周围尚未离开的听众们，也将目光更多投向了刚刚出现的两人。
窃窃私语声低低地响起：
“诶？是认识的人？”
“好像是那个弹吉他的女孩的队友？”
“刚才那首歌原来是乐队的歌啊……”
“那个男的是队长吗？还是……”
“气氛一下子变得好热闹……”
人群自然地分开着。
东海不疾不徐地走来，夸奖道：“阳菜，不错。”
阳菜的心跳，在听到自己名字被叫出的瞬间就漏了一拍，随即又因为这句夸奖而悬停在了半空。
不错？
哪里不错？
是指刚才的演奏技巧？
是指对《迷星叫》的改编思路？
是指她独自完成路演的勇气？
还是单纯指她今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本身？
指代太模糊了，太暖昧了，让她忍不住想去分析，却又害怕过度解读。
但这毕竟是他直接当面的夸奖啊！
不是通过羊宫转述，也不是在乐队总结会上笼统的“大家辛苦了”。
一股热流无法抑制地从心底窜起。
“谢谢！”
她几乎是在东海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脱口而出。
东海没在意她的反应，目光已经转向了她脚边散落的设备。
他极其自然地蹲下身，开始帮忙收拾，动作熟练地开始缠绕连接线。
看着他做着这样平时在livehoe完全不会帮忙做的事情，阳菜心里那池春水又漾开了一圈更复杂的涟漪。
那些独自练习的孤寂、精心设计的小心思、以及演奏时孤注一掷的情感宣泄……
在这一刻，融合变成了一种温暖的滋味。
这种温暖太过实在，以至于阳菜完全没想去压抑自己脸上的笑容，直接笑嘻了。
寒风吹在发热的脸颊上，竟还觉得有些舒服。
“真的很不错啊。”
东海一边将卷好的线材递过来，一边又补充了一句。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