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开始。
既然是淬炼，就不能只停留在舒适区。
阳菜活动了一下稍微有些僵硬的左手手指，拧动弦钮重新细调了弦的音高。
接下来的这首，她打算稍微过分一点。
“下一首，稍微换个气氛。”
她低声说着，右手手掌猛地拍击在吉他面板的共鸣箱上，“砰”的一声闷响，通过拾音器被放大，像是一声低沉的鼓点。
紧接着，是更加复杂的指弹技巧。
这是一首带有Funk节奏的器乐曲。
没有了鼓子的鼓点，阳菜必须用自己的右手同时承担节奏和旋律的任务。
拇指敲击琴弦模拟底鼓，食指和中指勾挑琴弦制造出跳跃的切分音。
哒、哒、切、哒。
充满了律动的节奏感在公园的石板地上弹跳起来。
几个原本只是路过的年轻人停下了脚步，跟着节奏点起了头。
阳菜的眼神变得专注，她不再去观察观众的表情，而是完全沉浸在手指与琴弦的触碰中。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即便是在这接近零度的冬夜里。
她在心里默数着拍子，想象着蜜柑的贝斯线就在这里。
不，现在这里没有蜜柑，她就是贝斯，她就是鼓，她就是整个乐队。
几个高难度的泛音点缀在乐句的结尾，清脆如珠落玉盘，引来了人群中几声小声的惊呼：“好厉害……”
阳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并不坏。
连续两首高强度的演奏后，周围聚集的人群又多了一圈，大概有二三十人了。
对于街头路演来说，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
阳菜停下来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温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
就在她准备开始下一首歌时，她的余光瞥见了公园入口处的停车场。
一辆轿车缓缓驶入，车灯划破黑暗，接着熄火。
那是她无比熟悉的车型。
阳菜握着琴颈的手猛地一紧。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挑身影，身姿挺拔。
紧接着，后座下来了一个裹得像团子一样的娇小身影，正兴奋地指着这边跳来跳去。
是东海。
还有羊宫。
心脏猛地撞击了一下胸腔，比刚才演奏最快节奏时还要剧烈。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是路过？
还是特意……
不，大概率是送羊宫回家路过吧。
但不管怎样，现在的局势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面对路人的练习，那么现在，就是毫无预警的随堂测验。
而且，考官是那个敏锐的东海。
阳菜感觉原本已经热起来的手指瞬间有些发凉，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胜负欲从心底涌了上来。
不能搞砸。
不仅不能搞砸，还要让他看到。
看到那个阳菜，其实有着怎样的獠牙和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