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尤加莉感到内心某个角落轰然塌陷。
一种尖锐的情绪攫住了她。
那是逃避与懦弱的渴望。
好想逃……
好想立刻从这里消失。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忍受这一切?
阳光好刺眼,声音好吵,人好多……
感觉快要不能呼吸了。
好想像那个宝宝一样……
什么都不用懂,什么责任都不用负,只需要待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就算摔倒也没关系,反正会有人立刻把我扶起来,把我护在怀里。
当个宝宝多好啊。
可以理所当然地脆弱,理所当然地依赖别人。
有妈妈随时随地无条件的保护,可以屏蔽掉所有不喜欢的声音和视线。
那个小小的婴儿车,就像一座移动的堡垒,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和压力。
而我呢?
尤加莉苦涩地想道。
我只能靠自己站在这里,独自面对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好累,真的好累。
退缩的冲动不断涌现。
回去吧。
现在就拉着友莉亚回去。
MyGO的歌再好听,又不是只能在现场听。
流媒体上音质更清晰,还没有这么多人……
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这种“前进”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根本不适合这里。
她几乎要转身,几乎要对妹妹说出那句“我们回去吧”。
退缩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舞台上,羊宫那充满热力的声音,穿透一切屏障,穿透一切阻碍,直接地撞进了她的耳膜:
“是一首全新的……《二息步行》!……是怀着‘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点点前进的力量’这样的心情准备的!”
“前进的力量”……
这几个字,像一道微弱的光,勉强穿透了她内心厚重的阴霾。
与她刚才极度渴望退缩的心情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新歌?
为了给予大家“前进的力量”而写的新歌?
她下意识地停止了几乎要挪动的脚步,抬起眼,目光有些茫然地再次投向舞台上那个释放着光与热的主唱。
内心深处,那几乎被逃避念头完全淹没的地方,似乎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她用力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攥紧了微微出汗的手心,做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再听一首,就听这最后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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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MyGO来说,这次的最后一首歌的演出是一个特殊的挑战。
《潜在表面》作为一首全新作品,曲子到她们手里的时间才不过几天,练习的时间更是不用说的少。
过去的演出曲目早已烂熟于心,肌肉记忆足以支撑她们在舞台上尽情挥洒,无需借助任何提词器。
但《二息步行》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