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通常显得过于锐利的眼眸,此刻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茫,失焦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阳菜正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感受到东海的视线,阳菜的心脏猛地一紧,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她完全没料到这么轻微的声音都能立刻把他惊醒!
“怎么了吗……”东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低声问道,神志似乎尚未完全清醒。
阳菜的大脑飞速旋转,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喉咙的惊慌,立刻将手机屏幕按熄,藏到身后。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没什么!我……我来拿两瓶水。”
她说着,视线快速瞟向桌上的矿泉水,试图增加话语的可信度。
“这样啊……”
东海似乎并没有深究,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沉重的眼皮再次缓缓合上。
他毫无防备地再次陷入了睡眠。
看着他再次睡去,阳菜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丝缝隙,但狂跳的心脏却一时难以平复,仍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刚才那一下实在太惊险了,简直像是在悬崖边走了一遭。
因为这番惊吓,她此刻什么别的浪漫念头、拍照心思都不敢再有了,只剩下尽快逃离现场的本能。
她只能匆匆走到桌边,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像是生怕再多待一秒又会弄出什么动静,或者自己的心跳声会大到把他再次吵醒。
她几乎是踮着脚尖,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向门口。
再次小心翼翼地压下那扇沉重的门柄,用最轻缓的力道,几乎是一厘米一厘米地将门带严,直到彻底隔绝了室内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直到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感受着怀里两瓶水的凉意,阳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鼓子小跑着来到休息室门口,微微有些气喘。
演出场地内部的空气燥热,激烈的鼓点和持续亢奋的情绪消耗让她感到喉咙干得冒烟,只想快点找到水润润嗓子。
她刚抬手准备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却意外地发现阳菜正背靠着门板站在那里,脸颊似乎有些异样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像是在为什么事出神。
“阳菜?”鼓子给她打了个招呼,有些好奇她为什么呆站在门口不进去。
阳菜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
看到是鼓子,她立刻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她再凑近些,用气声几乎是耳语般说着:“东海在里面……睡着了。”
鼓子立刻明白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声音再大一点就会穿透隔音门吵醒里面的人。
她也用气声回应,指了指门:“我想进去找点水喝,渴死了。”
阳菜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那两瓶还未开封的矿泉水:
“我已经拿出来了。里面桌子上的其他瓶子好像都被打开过喝过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将其中一瓶递向鼓子:“这瓶给你。”
“太好了!谢谢阳菜!”鼓子眼睛一亮,如释重负地接过水瓶,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咕咚咕咚”仰头喝了好几大口。
“慢点喝。”阳菜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忍不住小声提醒。
鼓子不好意思地笑笑,盖好瓶盖,用眼神询问道:“我们……现在回摊位那边?”
阳菜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嗯,回去看看其他人有什么安排。如果没什么事,我们俩可以去接班,让小凛或者羊宫也休息一下”
两人达成共识,便不再停留,各自拿着水,轻手轻脚地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场馆入口处的摊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