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东海先生去哪里了?”
排练结束后,鼓子坐在鼓架后面,终于把憋了一下午的话问了出来。
没人能回答。
羊宫扶着麦克风支架,只是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知道。
虽然和东海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是上学之后就完全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
“不知道……”羊宫轻声说。
没有经过麦克风的声音瞬间被排练室吸走大半。
这已经是连续好几天的集体排练了,效果却一天比一天差。
今天最开始他们还能沉浸在音乐里,忽略掉东海不在的事实。
可渐渐的,问题像藏在地毯下的乐高积木,一步步踩上去,硌得人生疼。
没有东海靠在调音台边皱眉或点头,没有他的指导,他们就像失去锚点的船,各自飘荡。
合奏时听起来似乎没问题,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错”而已。
没有进步,甚至还在退步。
这种停滞感带来一种黏腻的挫败,裹住了每个人。
蜜柑把贝斯放在支架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小凛已经摘了吉他,正低头拨弄手机屏幕,指尖飞快。
“感觉大家今天状态都不太对啊。”阳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拔下吉他连接线,线圈规整地卷好收起。
“这周末就有演出,照这样下去可不行。”
小凛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欸,有吗?我觉得还好吧……”
“就你状态下滑最严重!”
阳菜的声音抬高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罕见的严厉。
她几步走到小凛面前,手指不客气地指向她。
“昨天干脆没来,今天全程心不在焉,副歌进错两次拍子。这叫还好?”
小凛的视线飘向窗外,抿着嘴没吭声。
阳菜深吸一口气,把冲到嘴边的更多指责硬咽了回去。
她环视了一圈排练室。
散落的拨片、喝了一半的水瓶、鼓子汗湿的额发、羊宫有些游离的眼神。
她拍了拍手,说:“先别收拾了。都出来,我们聊聊。”
小凛顿时抬头,眼睛一亮:“可以回去了?”
阳菜一把按住她正要伸向吉他包的手:“没那么快。”
接着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去外面,坐下说。”
众人挪到外面的休息区。
大家坐到沙发上,阳菜去拉开冰箱门。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小包开了口的薯片可怜兮兮地躺着。
那是上次录音的时候,东海从楼下便利店买的。
羊宫默默地给大家倒上水,透明的玻璃杯里只有白水。
那包所剩无几的薯片被放在桌子中间,每个人象征性地拿了一小片,盘子瞬间就空了,气氛反而更加尴尬。
阳菜用纸巾仔细擦掉指尖的油盐碎屑,开门见山地说:“最近的状态,大家心里都有数。明明周末就要演出了,但就是提不起劲,合奏也越来越乱。”
“欸?有、有那么严重吗?”小凛眼神闪烁,还想试图蒙混过关,“我觉得……还好吧……”
“要我重复一遍吗?就你状态下滑最严重!”阳菜有些不礼貌地直接用手指着她了,语气加重。
小凛立刻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