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如其来的推断,让阳菜只觉得胸口某个角落更加烦闷,甚至……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警惕?
最后,她眼底那汹涌的暗潮像是被强行按了下去,脸上又恢复成了那种轻飘飘的笑容。
但那笑容仔细看去,那笑容显得有些空泛,带着强撑的轻松。
“啊——这样啊——”她拖长了调子,语气依旧显得爽朗,但蜜柑就是莫名觉得那声音有点空,“蜜柑说的道理……嗯,那当然!说得对!”
阳菜抱着那叠资料,手臂紧了紧,像是要抱稳什么,又像是某种防御姿态。
她突然话锋一转,语调拔高,充满了干劲,甚至带着点夸张的热情,瞬间打破了刚才那微妙的氛围:“对对!说得太好了蜜柑!与其烦恼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干点正事!”
“你看,东海先生工作那么辛苦,现在还在工作,我们也得努力啊!来来来,我们去练习!正好趁着心静不下来,练练基本功!”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就伸手去拉蜜柑的胳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催促感。
那叠电子琴入门资料她几乎是看也没看,有些粗暴地塞回蜜柑怀里,然后立刻半拖半拽地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蜜柑拉进了旁边的小练习室。
这前后情绪和话题的切换太过生硬突兀,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猛地泼了一瓢冷水。
蜜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只能被动地被拉着走,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为什么阳菜桑突然这么积极?最后那句话到底是赞同她还是……在生气?
练习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部声音。
阳菜让蜜柑拿了一把备用的贝斯,她自己则坐到了角落里那架连接着监听音箱的电子琴前。
两人都没再提之前的对话,默默练习起来。
蜜柑调整好贝斯背带,试着弹奏基础的音阶转换。
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电子琴前的阳菜身上。
阳菜的手指落在琴键上,但传出的音符却不像平时她弹吉他时的精准有力。
那旋律显得有些黏滞,节奏不稳,音符之间的衔接带着明显的犹豫和生涩,甚至还弹错了几个音。这不是新手单纯的不熟练,这听起来更像是她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是手指疲劳僵硬了?还是纯粹的心神不宁?
空气里弥漫着不成调的琴声和贝斯单调的拨弦声,酝酿着一种无声的沉闷。蜜柑小心翼翼地看着阳菜略显紧绷的侧脸轮廓,终于试探地开口:“那个……阳菜?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
阳菜搭在琴键上的手指顿住了。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状态的不对劲,沉默了两秒,肩膀几不可查地垮下来一丝,最终无声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
蜜柑如释重负地放下贝斯,走到墙边那张小小的旧沙发旁坐下,拿起带来的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着。
太累了……身心俱疲的感觉。
练习室的隔音做得极好,彻底关停乐器后,这里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比蜜柑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还要安静,静得能清晰听到自己血管跳动的声音。
高度绷紧的神经、一整晚的辗转反侧、刚刚那场高度紧张、说错话的对话、现在这强撑着的练习……
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涌了上来。
蜜柑靠在沙发上,那不算柔软的布料反而像有魔力一般。
刚才勉强喝下的几口水仿佛成了催眠药剂,巨大的倦意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她。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细碎绵长……
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