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汇入稀疏的晚归车流。
一路上，无人言语，就这样静静地回到了他那间不大的公寓楼下。
停好车后，疲惫感这才后知后觉地如潮水般涌来。
浑身的骨头仿佛都透着酸乏，胃里也空荡荡的，但东海却半点起身做饭的力气都没有。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微弱的光晕里点了几下，点开外卖软件。
确认下单，付钱，一气呵成。
等送餐的间隙，他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什么也没想，或者说脑子里纷杂的念头太多，反而成了空白一片，只是任凭疲惫感在四肢百骸里弥漫、沉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物业打来的电话提醒他外卖已送达门口。
“知道了。”东海应了声，挂了电话。
“喂，醒醒，到家了。”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小凛和羊宫的肩膀。
小凛几乎是弹跳式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随即揉着眼睛坐直含糊着说：“……唔……到了？”
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水光，但身体显然比脑子恢复得快，扒着座椅就往外爬。
羊宫那边更安静一些。
她没有像小凛那样大幅动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早已在浅睡中感觉到了停车的动静。
她先微微侧头，借着车内顶灯的光线，抬手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然后才解开安全带下车。
虽然眉宇间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但她的步履还算稳健，站定后还下意识地拉了拉衣摆，试图抚平因久坐而产生的褶皱。
三人一同进了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小凛靠在电梯厢壁上，起初还带着点惺忪睡意，但随着电梯稳稳上升，她像终于充上电的玩偶，开始不由自主地左右摇晃身体，还轻轻地抖着腿，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显然，小憩之后，她的精力开始反弹，甚至有点过火了。
东海靠在电梯最里面，目光原本放空落在电梯厢壁上。
小凛那过于活跃的身影一直在他视野边缘晃动跳跃，带着一种毫无顾忌的蓬勃生命力，硬是将他从混沌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他眼珠微动，视线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游移，刚才沉甸甸的疲惫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丝。
看着小凛没来由地对着光洁的金属梯门龇牙咧嘴做鬼脸，又瞬间恢复正常，东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叮——”
电梯门一开，小凛几乎是第一个蹿了出去，熟门熟路地跑到他公寓门口，弯腰盯着挂在挂钩上的两个精致纸袋。
“哇！真香！效率好高！”
看到小凛伸手就要去拎，羊宫立刻出声提醒：“小凛！小心点拿！”说着，她自己也弯下腰，动作利落地帮小凛一起拎起袋子，“别把汤汁晃出来啦！”
“知道啦知道啦！”
东海由着她们去拿外卖，自己则走上前去打开门。
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把车钥匙丢进玄关的藤筐，顺手按下开关，打开一盏灯。
洁白的光线温柔地洒开，驱散了些许门外带来的凉意。
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到客厅，把自己重重地摔进那张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地陷了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啊——终于——”
小凛和羊宫提着外卖袋，如同倦鸟归巢般飞进了客厅。小凛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动作麻利地拆开包装，嘴里还哼着那不成调的曲子：“开饭啦开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