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川瑠华独自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背对着吧台。
她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橙黄色饮料,大概是某种果汁。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捧着冰凉的玻璃杯,指腹无意识地滑过杯壁不断凝结又滑落的水珠。
她的肩膀微微塌着,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某处虚空,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放空状态里。
演出结束后的喧嚣似乎离她很遥远。
进藤天音端着滋滋冒泡的气泡水,走了过去。高脚凳的金属脚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惊动了发呆的深川瑠华。
她像是从梦中被惊醒,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进藤天音时,她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点茫然的微笑:“啊……天音酱。”
“瑠华酱,”进藤天音在她旁边的空凳上坐下,将滋啦作响的气泡水放在小圆桌上,冰凉的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声,“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演出感觉怎么样?”
听着进藤天音语气中兴奋的余温,深川瑠华的目光似乎还有些飘忽,低头看向自己杯中被咬出深深齿痕的吸管。
几秒沉默后,她才低声吐出一个词:“嗯……结束了。”
“结束了?什么意思……”进藤天音不解地侧头看她。
深川瑠华自己也有些混乱,刚才那句话似乎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她避开了那个话题,抬眼看向进藤,换了个方向:“是隔壁班的……那个鼓手,叫鼓子吧……她最后……”
她话到嘴边,却忽然词穷,只能戛然而止。
进藤天音立刻接上,带着感动地说:“是啊,太戳心了。在台上,被那么的光照着,被朋友那样紧紧围着……”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向休息室后台的方向,仿佛想穿透那层阻隔,看到里面的人。
深川瑠华握紧了手中的冷饮杯,冰凉的水珠沾湿了指腹,寒意渗透。
在她脑子里演出时的画面瞬间重现,羊宫声音响起瞬间,身边进藤天音身体瞬间绷紧,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牢牢锁定舞台上的羊宫。
灯光每一次明灭变换,鼓点每一次敲击,进藤天音的身体都会随之出现细微的前倾或晃动,指节在膝盖上无声地叩击着节奏。
深川瑠华看过去时,进藤天音的侧脸在变幻的光影里,专注得惊人,那双眼睛灼灼发亮,映满了整个舞台的光影和羊宫奋力歌唱的身影。
她完全被羊宫吸引住了。
深川感到喉咙被什么堵住,指尖用力弄得指关节隐隐泛白。
为什么……如此在意进藤的目光聚焦在谁身上?
这种被忽略的感觉为何如此尖锐?
站上去。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突兀地冒了出来:如果……站上去的是我呢?
仅仅是想象那个画面,深川瑠华的心脏就重重一跳,一股陌生的滚烫渴望刺破了她的平静思绪,带来一阵心悸的战栗。
站到那灼热刺眼的舞台中心,让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让天音的目光只能、必须、牢牢聚焦在我一个人身上!
让她眼中燃烧的赞叹光芒,只为我而闪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强烈的羞耻立刻席卷了深川瑠华。
幼稚!自私!毫无道理!
不,或许不全是这样?
紧随其后,另一个念头如同藤蔓缠绕上来。
如果……不是自己站上去呢?
如果是……帮助天音站上去?
看着进藤此刻脸上那毫无保留的向往光辉,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仿佛被舞台点燃的火焰。
帮她?推她一把?让她也能触碰那个发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