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演出场地沉入黑暗,只有紧急出口的幽绿指示灯和观众席上星星点点的手机屏幕光亮着,像散落在森林里的萤火虫。
几秒后,轻微的、几乎被忽略的气流声传来。
一道巨大的纱幕从舞台顶棚无声地滑落,轻柔如烟。
它轻薄得近乎透明,落地不带一丝声响,只在靠近舞台的前几排观众席引起了一阵细微的、好奇的骚动。
“咦?”
有前排的观众低语,伸手想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柔纱,又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这道薄纱屏障落定的瞬间,舞台深处绝对的黑暗中,数个几乎分辨不清的身影迅捷地动了起来。
ygo的成员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夜行动物,在东海的指挥下不发一言,只依靠手感和事先演练好的位置,将自己的乐器、线材、谱架极其小心地搬上舞台,安置在羊宫身后大致的位置。
动作精准、迅速,尽量不发出任何磕碰的声响。
移动时,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安置完毕,黑影们又如潮水般无声地撤到舞台两侧的阴影里。
只留下羊宫妃那独自一人,怀中紧紧抱着她那把棕褐色的木吉他,孤零零地站在纱幕中央的黑暗中。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膜里敲鼓的声音,和台下观众因疑惑而产生的细微交谈声混在一起。
坏了……羊宫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段时间没练琴,手指有些生疏了。
羊宫的手有些僵硬地在琴弦上游移。
等下……能行吗?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可能第一次见她的人……
幸好有这层朦胧的纱幕。
光线微弱,观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抱着琴的人形轮廓,看不清她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和发僵的肩膀。
这份掩护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那股不安。抬起右手,拨片在指尖捏稳,纯粹地用它划过琴弦。
“铮——嗡……”
得益于木吉他天然的共鸣腔体,即使尚未接通任何音响设备,这带着木头原始温润质感的、清澈空灵的琴声,已然穿越了薄薄的纱幕,清晰地扩散开来,落在所有观众的耳中。
突如其来的琴音,直接镇压台下所有窸窣的喧哗。
许多原本低头刷手机,以为只是中场休息的观众瞬间抬起了头。
“嗯?”
灯光依旧昏暗,看不清人脸,但纱幕后那个抱琴的身影轮廓因这琴声而有了意义。
“哇哦!”前排有反应快的观众立刻领会,惊喜地发出了第一声零星的欢呼。
“噢?开始了?”
“怎么回事?”
平静的湖水再次沸腾起来,嗡嗡的议论声迅速扩散开来。
许多观众点亮手机屏幕,不是为了刷别的内容,而是想照向舞台,试图看清纱幕后的情形。
更多人则下意识地翻看演出时间表
哦!现在确实是ygo乐队的正式演出时间了!这纱幕人影就是开场?
好奇!这是什么新套路?
一种盲盒揭晓的新奇感弥漫开来。
观众席里不少人是因为那首在网络上小火的少女ray才认识到作为歌手的羊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