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没听错。
姜神婆瞥了她一眼,神色不明:“怎么突然问起你爹来?”
姜月明也没瞒她,将自己进城卖鹿的事说给她听,还有齐大公子说的那副画像,全都告诉了姜神婆。
“……这事属实太过巧合,那位齐家大公子一直念着这事,说那画中人与我极像,问我家中可有走散的哥哥。
我娘只生了我一个,从咱们这边算,我自是没有哥哥,可要是从我爹那边算,那我就不知道了。”
姜神婆没说话,耷拉着眼皮,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沉默片刻,问道:“除了这些,那齐家公子还说了什么?”
“旁的也没多说,问我姓的是哪个姜,我没敢说实话,只说是‘江上清风’的江,把人糊弄过去了。”
“他信了?”
“不信!走的时候又提了这事,说若是有机会,一定让我见见那位亲戚,又说不是兄妹也无妨,等见了面,那位亲戚保不齐会认我做妹妹。”
说到这,姜月明试探着问了一句:“姨娘,我爹可有别的孩子?”
姜神婆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觉得你爹有没有?”
“一定有!”
姜月明不带犹豫的点头,语气笃定。
“我听我娘说过,我爹娶她时,都快三十了!指定有别的孩子!”
姜神婆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当真是不在乎,一脸的无所谓,也不再瞒她。
“你爹前后娶了六个媳妇,你娘是第四个。这六个媳妇中,除了你娘出身大胤以外,还有一位兰夫人也是出身大胤。
兰夫人是你爹的第三个媳妇,生了三个儿子,在你爹面前很是得宠,与你娘的关系也十分要好。
她生的那三个儿子也是把你当亲妹妹看。你幼时,一直都是他们兄弟三人照看你。
当年你爹死后,部落全都乱了起来,自那以后,兰夫人与她那三个儿子都没了踪影。
起先你娘也找过,只可惜了无音信。后来得知你爹的媳妇死了三个,儿子也死了十来个,你娘便以为他们母子全死了。
若是他们母子当年没死,或许会跟咱们一样逃回大胤来。说不准还真会拿着画像寻你们母女,那兰夫人画技了得,曾给你娘画过画,画的极像!
你与你娘的模样有七分像,若那画像画的真是你娘,保不齐还真是兰夫人母子在寻你们母女。”
姜月明听得咂舌,“啧!这些事我娘以前都没说过。”
“你娘不喜你爹,自是不想提过去那些糟心的事。”
“对了,我爹到底有多少个儿女?”
“二十来个吧。”
“啊?!”
姜月明一脸震惊,她下意识掰着手指数起来。
“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兰夫人生了三个,也就是说,余下那四个媳妇生了十六个!”
姜神婆翻了个白眼,“你爹可是出了名的女人多!这二十来个孩子不全是妻子所生,还有一部分是女奴生的。
你爹做为一个小首领,手里面有几十个女奴。这些女奴有些是其他部落贩卖过来的,有的是从大胤抓来的,一半以上都爬了你爹的床。
你爹的六个媳妇,一共生了十个孩子,加上你便是十一个,余下那九个,全是女奴生的。”
哦豁!
姜月明瞪大了眼,“幸亏他死的早!要是没死,这一大家子得乱成什么样?真是不敢想!”
“你爹死后,六个媳妇和那些女奴们,跑的跑,死的死。那二十来个孩子也是一样,儿子估摸死的差不多了,闺女倒是活了不少。”
在鞑子那边,年轻的姑娘能卖不少钱。
一般不会杀掉,多数会贩卖到其他部落去。
“照这么说,齐家大公子的那位亲戚也不一定是兰夫人的儿子,毕竟我爹的儿子死的差不多了,没准这还真是一个巧合。”
“又不是全死了,没准还有活的,若是想见,只管去见就是了。”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当年分开的时候我还不记事,不管是兰夫人,还是她那三个儿子,真真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况且,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便是有情分,如今还能剩下什么?就算是见了面又能如何?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没必要再去揭过去的伤疤。”
这话姜神婆不是很赞同。
“若是有机会去见见也无妨,如果真是兰夫人母子,这么些年来,人母子四人一直在寻找你们母女,若是不见,岂不是一场遗憾?若是你娘还活着,一定会让你去见见。”
姜月明挠头。
这话说的也在理。
“那就顺其自然,不躲着,也不避开,全看上天的安排。”
姜神婆顿了顿。
也好,就让这事顺其自然吧。
“不说这事了,我今儿从临安城回来,给您带了两件兔皮裘衣,您可别嫌弃!”
姜月明转身出了屋,到驴车上翻出一个包袱拿进来。
解开包袱,拎起两身裘衣抖了抖,让姜神婆穿上试试大小。
姜神婆眉眼间带出几分笑意来。
她不缺裘衣穿,可小辈们孝敬的与自己买的,终究是不一样的。
接过姜月明手里的裘衣往自己身上比试一番,随后便解开衣裳带子,试穿起来。
“如何?肩膀处可紧?”姜月明帮着整理衣裳,生怕买小了。
“刚好合身,你倒是买的巧。”
姜神婆抬了抬胳膊,确实刚好。
姜月明松了一口气,“这尺寸还是您前两年的衣裳尺寸,买的时候我还担忧穿不了,不曾想,您这两年没胖也没瘦。”
这里也没有穿衣镜,她只能围着姜神婆打转,确认衣裳合不合身。
姜神婆觉得她太较真:“衣裳只要不小,便是大一些也无妨。”
“这要是不合身,穿上后人瞧着就不精神!”
“那要是不合身,你能帮着改?”
“改不了!”
姜月明立即摇头。
“就我这针线活,我要是能改衣裳,我早买皮子回来自己缝制了,能省不少银子呢!”
姜神婆不想提她那针线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