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走出机场,来接她的是公安厅办公室主任老周,五十多岁,头髮花白,脸上带著职业性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秦省长,欢迎来川省。车在外面,我先送您去宾馆休息。”
秦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老周在前面引路,心里有些打鼓。这位新来的女厅长,比他想像的更沉默,更冷,更难接近。
车子驶入市区,秦雪望著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心里在默默记著每一条路的名字、每一个地標的位置。这是她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先熟悉地形,再熟悉人。
第二天上午,公安厅大楼。秦雪站在大楼前,抬头看了一眼楼顶的国徽。国徽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会议室里,厅党委成员已经到齐了。常务副厅长、副厅长、政治部主任、纪检组长、办公室主任,还有几个总队的总队长,坐满了长条桌的两侧。秦雪走进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
她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坐。”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眾人坐下,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秦雪没有拿稿子,也没有翻笔记本,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叫秦雪,从今天起,跟大家一起共事。”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来之前,有人跟我说,川省的水很深。我说,水再深,也得蹚过去。公安是干什么的是保护老百姓的,是打击犯罪的,是维护社会稳定的。这个初心,任何时候都不能忘。”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川省的情况,我了解一些。黑恶势力、毒品问题、基层警力不足、装备老化、队伍士气低落。这些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解决。但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记住一件事——从今天起,谁再敢给黑恶势力当保护伞,谁再敢在毒品案中通风报信,谁再敢吃拿卡要、欺压百姓,我秦雪第一个不放过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放缓了一些:“当然,我也不是只来查人的。我是来干事的。公安厅的事,需要大家一起干。在座的各位,都是老公安了,经验比我丰富,情况比我熟悉。以后工作上,要多支持,多配合。”
常务副厅长第一个表態:“秦省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秦雪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散会。”
当天下午,秦雪去看了厅里的几个关键部门——指挥中心、刑侦总队、治安总队、禁毒总队。每个部门走一圈,听匯报,问问题,不说话。她问的问题不多,但每个问题都问到点子上,让那些准备糊弄的人后背直冒冷汗。
晚上,她回到宾馆,一个人坐在窗前,望著锦城的夜景。这座城市比她想像的大,灯火比她想像的亮。但她知道,那些灯火照不到的地方,还有黑暗。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枫的號码。
“小枫,我到川省了。”
林枫在电话那头笑了:“师姐,感觉怎么样”
秦雪想了想,说:“水很深。”
林枫说:“再深也得蹚。”
秦雪也笑了:“你倒是会说。”
调令下来的那天晚上,林枫把李海东叫到了办公室。
李海东推门进来时,林枫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窗外的芦海夜色沉沉,远处的工厂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