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点头退出院子,留在门口等著。
姜棉刚起身做外出的准备,身后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拦住。
陆廷从门后的手工衣帽架上取下那件浅灰色呢子大衣,不由分说地展开。
“让我来。”
他把大衣从后面替姜棉套上,动作极其轻柔。
先是捋顺了她垂在肩头的长髮,然后才把大衣的每一颗铜扣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繫紧。
繫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他的指节不小心蹭到姜棉下巴上那层细嫩的皮肤,触感冰凉。
陆廷眉头拧了拧。
他回身又从架子上取下一条厚实的围巾,把姜棉的脖子裹了个严严实实。
“围巾塞到大衣里面,风灌不进去。”
姜棉被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她仰起头,声音闷闷的。
“老公,咱们这是去县委大院,不是去北极。”
陆廷面不改色地蹲下身帮她把鞋穿上,又把鞋带紧了紧。
“县委大院的走廊没暖气,穿堂风大。”
姜棉脸一热,白了他一眼,“小秦还在门口看著呢。”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小秦眼观鼻鼻观心,正努力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木桩。
……
军绿色吉普车碾过梧桐路上的落叶,稳稳停在县委大院门口。
陆廷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
姜棉注意到门口传达室的王大爷对著吉普车敬了个不標准的礼,比以往明显热情几分。
走廊上遇到几个干部,都冲他们点头打招呼,眼神里多了些微妙的郑重。
姜棉心里有数:赵建国的升职消息虽然还没正式宣布,但县委大院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小秦在前面引路,三人沿著水泥楼梯上到二楼。
副县长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暖水瓶倒水的声响。
小秦敲了两下门。
“请进。”
门推开,赵建国正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拎著暖水壶正亲自往三个茶杯里倒热水。
茶叶是新拆的好茶,满屋子一股子浓郁的清香。
显然早就备好了。
姜棉一进门就注意到,赵建国身上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中山装换了。
现在穿的是一件簇新的深灰色四口袋中山装,扣子擦得鋥亮,领口別著一枚崭新的党徽。
整个人的精气神跟上次见判若两人。
“赵伯伯,恭喜。”姜棉笑吟吟地开口。
赵建国把暖水壶放下,愣了一秒。
“消息传这么快”他看了小秦一眼。
小秦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嘴巴严实。
姜棉轻笑著眨眨眼,“小秦哥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了声……赵书记!”
赵建国一怔,隨即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几分畅快。
“你这丫头耳朵灵得很,一个称呼底就全漏了。”
他伸手招呼两人坐下,亲自把茶杯端到姜棉和陆廷面前。
陆廷接过茶杯的时候,站起身冲赵建国微微頷首。
不算正式的敬礼,但是一个军人对上级的尊重。
“恭喜赵伯伯。”
赵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坐坐,都是自家人,別整那些虚的。”
三人落座。
赵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姜棉脸上转了一圈。
“棉丫头,今天叫你过来,確实是有喜事要说。”
他从抽屉里取出那份盖著红印的任命文件,展开放在桌面上。
“省委组织部的正式文件,番茄县县委书记兼县长,党政一肩挑。明天宣布。”
姜棉扫了一眼文件,点了点头。
“赵伯伯这是实至名归。”
赵建国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把文件收好,又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姜棉手边。
这份文件的抬头印著省外贸厅的红色標识。
“喜事说完了,得说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