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也未必离谱:这世上怪事何其多?西游记里那些神仙坐骑,脱了缰绳,哪个不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还有个直接抢了国王老婆的。
可见坐骑化人,骨子里就是活生生的人,欲望、脾气、癖好,一样不少。
只是——
他叶辰,还真没兴趣往那条道上拐。
凭他现在的条件,想找个人好好处,比买菜还简单,何必折腾这些歪门邪道?
凤菲烟竟还揣测他觊觎这条巨龙,纯粹是拿自己的狭隘心思去揣度别人的磊落胸怀。
“行了,‘双骑’这档子歪理,就此打住。龙归你,随你折腾!”叶辰一摆手,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呀?原来孤家寡人阁下真不稀罕母龙啊,那人家倒真有点遗憾呢。”凤菲烟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尾音还故意拖得又软又俏。
“我嫌恶得很!”叶辰绷着脸打断她,“再说了,你当我是哪路货色?若真存那种念头,你现在怕早被我拎着后颈丢进岩浆池里涮三遍了。”
“哎呦,涮三遍?那人家倒想试试是烫得站不住脚,还是烧得坐不稳屁股?”她眨眨眼,非但没恼,反而把身子微微前倾,眸光如春水荡漾,直勾勾锁住叶辰。
叶辰喉结一动,嘴角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这小狐狸精,专挑人类区蹦迪!”他在心里低骂一句,立马调转话锋。
“少贫!契约赶紧办妥,我还得往秘境腹地闯一趟,没工夫陪你演双簧!”
“遵命”
凤菲烟见他神色一正,也立刻收起玩笑劲儿,目光转向身侧那头巨龙。
此时那庞然大物正眼巴巴仰着脑袋,尾巴尖儿都兴奋得微微卷曲;一见她视线扫来,立刻咧开嘴,露出八颗锃亮尖牙,笑得比讨食的狗还殷勤三分。
“尊贵的人类女士!若您肯赐我追随之荣,我必俯首帖耳。您指东我绝不朝西半步;您令飞,我绝不敢落地喘气!”
“放心,孤家寡人阁下虽对你兴致缺缺,可我——”凤菲烟指尖轻抚卷轴边缘,唇角微扬,“可是把你当心头宝呢。”
她摊开手中那张泛着银辉的契约卷轴,眼神略带不舍。
这是学院刚出炉的顶尖坐骑契约卷轴,内里封印着一道精密繁复的魔法阵列。为搞到它,她连熬七夜、磨破三双靴子,才从导师手里硬抠出来。
可只要能把眼前这头“皓月之王”巅峰期的母龙收入麾下,所有辛苦都值回票价。
她几乎已看见自己驾龙掠过学院上空时,满场惊呼炸裂、冰魔女当场失声的场面。
“悄悄告诉你呀,所谓‘双骑’,可不是指龙背上打架,而是人形时,也能跨上去兜风耍帅哦”她凑近半步,压低嗓音,笑得像只偷到蜜的猫。
“人形时跨上去兜风?”
叶辰脸色霎时沉得能拧出墨汁。
这一刻,他终于听懂了“双骑”的真正意味。
可这脑回路也太野了吧?连坐骑都不放过,还能叫人?
他张了张嘴想驳斥,却忽地一顿,末了只闷闷叹出口气。
细想也未必荒诞,这世上本就奇诡横生:天庭坐骑下凡成精,哪个不是纵情声色、抢亲霸府?最离谱那位,直接掳走一国之后当压寨夫人,连聘礼都懒得备。
坐骑化人,骨子里终究是活生生的灵长之躯。
可再荒唐的世道,也轮不到他来添这一笔。
凭他如今这副模样,招手便有芳心暗许,何苦自降身价,去碰这种腌臜念头?
“您尽管放手施为,小龙绝无半分抵触,定不负您这张珍稀卷轴的分量。”巨龙耳尖心细,瞬间捕捉到凤菲烟话里那丝迟疑,语气斩钉截铁,毫无犹疑。
“嗯……但愿如此。”
凤菲烟颔首轻应,指尖一划,卷轴应声撕开。刹那间,一座精微繁复的立体法阵跃然掌心,悬浮流转,宛若活物。
幽蓝魔光如液态星河,在虚空中蜿蜒织就密密麻麻的符文脉络,既透着精密仪器般的冷冽秩序,又裹着远古秘仪般的深邃诡谲。
“原来真有“坐骑契约卷轴”这等物件?阵纹确实唬人,可细看之下,破绽分明——根基虚浮、灵压孱弱。拿来收服寻常飞禽走兽尚可,想捆住“皓月之王”这等巅峰巨龙?怕是连它鳞片都蹭不热。”
叶辰瞳孔微缩,初时微讶,转瞬眉峰一压。此阵确属上乘之作。
但落在他眼里,却像看一幅被拙匠裱糊过的名画,骨架尚正,血肉已亏。那点从天星女神处承袭而来的阵道直觉,让他一眼洞穿其内里空虚。
“说到底,这不过是个封印版契约阵。高明的卷轴师将原阵压缩入纸,本意是便于携带。可寻常契约阵能随时续力,哪怕起手乏力,也能中途补足;一旦封进卷轴,便成死水一潭。”
“如今这阵被迫撑开千倍,如同把一根钢丝硬拉成吊桥缆绳,再听话的巨龙站着不动,也架不住这阵基脆得像糖丝。”
他暗自摇头,心头澄明:智慧生灵向来不屑俯首为骑,所谓契约,从来不是靠咒语念得响,而是先打得它心服口服。
这过程,恰似捆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