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庄衍说什么,她人已经消失。
小客房的房门开了半扇,正缓缓阖上。
半夜,她回来时,主屋没有灯火,但有说话声。
“你知道我日日都在想你。”
“奴家……日夜担忧……”
“担忧什么……我说过会回来……”
“可刀剑无眼……奴家有时候做梦……”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别怕,梦是假的。”
“奴家……”
“要是能托人带个口信给你就好了。下次,我一定让人带信给你。”
“还有下次?”
“……嗯……那些富庶的地方……你不想耶格吃到香喷喷的米饭吗?”
“你经常会再去?”
“那得看了……”
说话声越来越小,逐渐含糊不清。
玖恩倚靠着栏杆,回想阿缨和泽资的夜话。
阿缨担忧的是失去这个依靠,泽资想的却是攻占汉地。此时的阿缨真的想不到汉地的人会怎么看她吗?
不过她没有什么选择,或者说在她选择生的时候,势必承担不想要的后果。
选择死,没什么后果。
亡魂一个,无人在意,无人哭泣。
反而轻巧。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嘲讽的弧度,玖恩歪头看向夜空。
如果她在那场覆灭中选择死亡,是不是就不会有后续的逃亡,也不会有现在替人完成愿望的经历。
但同样没有收回家族圣物的机会了。
玖莱会收集吗?
没有了她,玖莱会怎样?
不再穷追不舍,永远沉浸在覆灭的痛苦里?一蹶不振?
那可不像她哥哥玖莱。
玖莱也许会追寻圣物的踪迹,说不定早就拿到了。
可也许,他会像她这样,帮助庄衍也说不定。
假设永远不会成立,因为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当那个决定一切的选择敲定时,就再没其他的路了。
小客房的门开了,庄衍立在门口。
沉寂的夜里,那抹白足够显眼。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凝视她。
玖恩察觉他的目光,偏头看向庄衍。
奇怪的是此刻的默默无言一点不尴尬,反而舒适得令人安心。
呜哇一声,耶格哭了。
主屋响起泽资慌乱地哄声和阿缨的轻喃。
静谧就此打破。
庄衍退回屋里,让出门。
玖恩离开了走廊,走进了门。
小客房的门悄悄地阖上,仿佛里面的人从未出来过。
第二天,泽资一早起来敲响了小客房的门。
玖恩躲在红伞下,问庄衍:“离开,该说病好了?还是说找新医生?”
“理应说病好了。”庄衍起身去开门,“巫医的指示还是顺着说好。”
“可我见不了他。难道说我病了?”
庄衍脚下一停,“那就说你……一时改不了撑伞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