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窗户,窗外有了微光。
暗色中的一抹浅色,极淡,一点点晕染开。
天要亮了。
玖恩回到床边,拿起床上的红伞撑开,而后躺下。
“晚安……”
她低喃着,闭上眼。
不在乎,那声晚安究竟有谁听到。
她只想说出那两字。
庄衍睁开眼,看向床。
红伞遮盖了她,但她低喃声轻轻飘进他的耳。
晨光正一丝丝钻进窗户,洒落地面,慢慢爬向屋子中心。
“早安。”
他默默在心里应了一句。
雪山神明庆典后,石头城的羌族人已经将过冬的食物全都准备好了,就等冬天过去,开春重新狩猎。
他们种一些粮食,但总得来说,种植不是他们的强项。
他们不在乎,他们更在乎的是远征的军队能带回多少东西来。
那支军队听说立了不少功,再过两个月就要回来了。
这消息早就传遍了整座石头城,阿缨成天抱着耶格说:“你爹爹要回来了。”
一遍用汉文,一遍用羌族语,她说完还会告诫耶格:“记住,到外面可不要说汉文,只能说羌族语。”
耶格睁圆了眼,急切地说:“娘,娘……唔……”
“这里没人说汉文。你不能对外人说。”
耶格咬着拇指,一脸疑惑。
“听到没?”阿缨催促着,抱着耶格的手颠了颠。
耶格点点头。
庄衍关上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回头看看睡在床上的人。
红伞盖得严实,只能看到伞面。
他想起她说过,泽资回来后,他们得离开,一直住着不方便。
怪病的借口可以一直用下去,但不方便倒是真的。
泽资兴许不会说什么,但长久住着,难免怀疑。
巫医最初的嘱咐到了最后往往被人忘却,除非巫医不断派人告诫。那样又未免招摇。
离开,可能是最好的方式。
阁楼躲藏,多半是她的下一步计划。
他抬头看看天花板,那上面有多大空间,他不清楚。但他记得玖恩应该是去看过了。
想到这里,庄衍有点不自在,他可不想变成小玩偶的样子跟着她。
能不能不变,然后跟着?
他堂堂神明,怎么就会被她嫌弃成这样?
连在身边都嫌弃?
他还是得晚上,再和她商量商量才行。
“所以你意思是我们两人待在阁楼?”玖恩一醒来,就面对庄衍严肃的神情,听着他的建议,指向上面,“可那上面不宽敞。”
“怎么不宽敞了?”庄衍寻思着真应该找机会爬上去看看,他就不信还不能待下两个人。
“站不直,只能坐着,爬进爬出。”玖恩比划一下,“要是我一个人还方便。两个人,多少影响速度和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