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是什么人想要把凌寒劫走,覃伍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次的任务还是走漏了风声。对方显然知道凌寒的重要,但为什么还会让她活着,他暂时没有想明白。
此刻没有谁比他更想让凌寒平安无事,这次的任务能够完成,他想要的便能唾手可得。可是眼下,他自己能不能活都还很难说。比现在更凶险的情况他也不是没经历过,但这次不同,他并非孤身一人,他还要保障这个女人的安全,这完全牵制住了他,让他束手束脚。
他知道,对手一定还在搜寻他们的踪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树林里没有信号,他联系不上支援,熟悉地形的帕辛也已经死了,他只能凭借小时候在山里的经验,朝西南方向走,希望能凭借点运气找到他原本要去的落脚点。
背包里只剩下半瓶水,也没有什么吃的,靠山里的野果支撑不了多久。今天日落之前,如果能找到落脚点,那他们就安全了。
覃伍再次拿出手机,屏幕上突然有了两个信号,他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快速拨号。手指在屏幕上颤抖,每一次按键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电话终于接通了。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快速而清晰地对着听筒说:“焰哥,我们遭到袭击……帕辛死了……她没事……我把定位过去……好,我这就带她往那儿去。焰哥,袭击我们的人应该是……”还没等覃伍再说些什么,信号突然中断,通话被迫中断了。
虽然话没说完,但他想要传递的信息已经传递出去。刚刚那短暂的信号,说明离有人烟的地方不远了。
覃伍脸上紧绷的线条有一丝松动,尽管他极力克制,凌寒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希冀。她虽然没有听到完整的通话内容,但是她从覃伍的神情看出,这通电话承载着他们脱离险境的希望。
覃伍走到凌寒身旁,俯身低声道:“这里离我们要去的落脚点不远。来接应我们的人也在路上了。我们得快点跟他们会合,才能彻底安全。”凌寒点了点头,尽管身体虚弱,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坚韧。
覃伍将凌寒扶起来,用一只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拨开挡路的荆棘和藤蔓。凌寒的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他半扶半抱着前行,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艰难,裸露的脚踝被尖锐的石子划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覃伍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更像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他咬了咬牙,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尽量让她少用些力气。
太阳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凌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她能感觉到覃伍的手臂越来越用力,也能感觉到他步伐中的沉重。两人沉默地前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脚下落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林中回荡。
不知又走了多久,就在凌寒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模糊,身体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时候,覃伍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前面好像有人过来了。”
他扶着凌寒往旁边的一棵粗壮古树后缩了缩,同时将手悄悄摸向腰间那把短刃。枝叶晃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几声压低的交谈,不是敌人那种刻意放轻的潜行声,而是带着几分焦急的探寻。覃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