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符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样,但经的事多了,知道很多东西左右不了,越是较真儿越是难受,便渐渐熄了脾气。志远,披着人皮太难,再心高气傲,该低头时也得低头,年龄越大,越得承认这个道理。”柳志远听他这话,隐隐透出对以前的悔意,也道:“是。”
如此一说,舅甥之间的隙怨更少。赵符叹了口气,道:“不过现在好了,咱们以后要多走动走动,毕竟是一家人,如果老死不相往来,会让人家笑话。我和你二舅只恨你爹,没有恨过你们姐弟,你们也没有必要恨我们。”
柳志远惶恐不已,道:“大舅,我们没有恨过你们,真的没有。”心里暗叫惭愧,这些年真的不恨舅舅们吗?不是。自知这话言不由衷,脸上火辣辣一片。
赵符“哦”了一声,道:“恨不恨的都不说了,全是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指指赵飞,脸上露出厌烦之情,道:“你们都长大了,只有这个不争气的,还是没脑子的白痴一个。”赵飞正听他跟柳志远说话,见他突然骂起自己来,脸上一红,不悦道:“爸,你又来了。”
赵符厉声道:“我冤枉你了吗?你瞧瞧你天天干的啥,小心有天被人一刀砍死。”赵飞脸上甚挂不住色,道:“爸,你咋这样咒我?”赵符怒道:“就咒你了,死了算了,免得让人看见了心烦。”赵飞恼羞成怒,正坐在椅子上,忽地站起,气道:“你不愿看见我算了,我走,被人砍死也跟你没有关系。”气呼呼冲向门口。
柳志远慌忙把他拉住,劝赵符道:“大舅,算了算了,小飞还小,慢慢教导,会好起来的。”赵符叹息摇头,道:“难,难。都怪我,对他太娇生惯养了,什么都由着他,越来越管不了。其实以他的年龄,现在应该在校园里,但他就是不听话,死活都不上学,要不然怎么会跟着我来边疆,又怎么会跟着一帮狐朋狗友胡混?你说,万一他真的……真的被我说中了,哎,可让我怎么办呀。”越说越是难过,想起儿子若不争气,弄不好就是老来无依,眼里有了泪花。
柳志远也是叹息,想了想道:“我给他找个地方吧,高威那儿是去不了了,去我另一个朋友厂里。”说了张翔的情况,道:“我跟他的关系,比跟高威强得多,小飞去那里不会吃亏。”赵符听了这话,喜出望外,道:“那好,那好。”对赵飞道:“臭小子,听见没有?到了那儿好好干,别给你志远哥丢脸。”
赵飞气犹未消,硬梆梆道:“我不去。”赵符一怔,随即怒道:“你敢!”赵飞道:“不去就是不去。”赵符气得身子哆嗦,道:“我打死你。”赵飞道:“打死也不去。”赵符破口大骂。赵飞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给他来了个不理不睬。
赵符骂个不休,却总舍不得下手打他。柳志远看得摇头不已,叹道:“算了大舅,骂也没用,有机会慢慢开导吧。”赵符又骂了几声,这才住口。柳志远把张翔的手机号给了他,道:“这是我朋友的电话,小飞要是想去,可以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