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周部长。”钱復礼郑重地说,“材料里有我的联繫方式。”
周瑾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了教室。
钱復礼站在原地,看著周瑾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感觉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那袋材料终於递出去了,但接下来会怎样,他不知道。
秦刚跟在周瑾身后,手里拿著那个档案袋。上车后,周瑾才开口:“什么材料”
“汉东一位退休老同志递的,说是反映情况。”秦刚將档案袋递给周瑾。
周瑾接过,没有立即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著档案袋錶面。车窗外,党校的红墙绿树缓缓后退。
“先回部里。”周瑾说,“晚上再看。”
他的声音平静,但秦刚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跟了周瑾这么多年,秦刚知道,领导越是表现得平静,往往意味著事情越重要。
车子驶出党校大门,匯入傍晚的车流。周瑾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手里依然握著那个档案袋。
他想起半个月前,西北那位老领导给他打电话时说的话:“汉东的水要搅动了,你上次在那里埋下的种子,该发芽了。”
种子……周瑾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当时在汉东办陈岩石案,除了惩治腐败,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用意——就是要打破汉东某些人编织的那种“老革命”“功臣”不可触碰的神话,为后来者扫清思想障碍。
现在看来,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
钱復礼……周瑾在脑中搜索著这个名字的信息。汉东省zx原副zx,吕州市委原书记,为人正派但有些迂阔,对沙瑞金的某些做法有看法,去年刚退休。
这样的人,会递上什么样的材料
周瑾睁开眼,看向窗外华灯初上的古都。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都不平静。
“秦刚。”他忽然开口,“安排一下,明天上午的日程调整出一个小时,我要看这份材料。”
“是。”秦刚应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瑾。领导的眼神在车窗外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財政部大楼的方向。而那个普通的牛皮纸档案袋,此刻静静地躺在周瑾手中,仿佛一枚已经启动的定时炸弹。
汉东的风,又要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