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在医科大学分拣草药,不过是磨磨你的脾子。既然你今日在午门拿到了恩典,以后就老老实实在这內药房熬著吧。”陆瑶语气依旧清冷温和,隨口吩咐道,“你每天的任务,除了帮著抓药,就是把这些大圣朝的药材背熟。若是连这最基础的药理都不通,那朝廷给你拨的这口饭,你也吃不长久。”
一种难以名状的荒谬感涌上白茹月的心头。她堂堂草原圣女,本以为在午门外彻底献上尊严后,要么被当做炫耀武功的战利品赐予群臣,要么被逼著送入林休的寢殿侍寢,却没想到……这群大圣朝的后宫女眷,真的只是把她按在这里认草药、干杂活!
但大圣朝对这件工具的“职前培训”,显然不止於此。
还没等白茹月咽下那块苦涩的药糕,一阵尖锐且极具財务压迫感的算盘声,伴隨著一阵香风陡然闯入殿內。
“哎哟我的好姐姐,陛下在午门装得是威风八面了,妹妹我刚接手的草原清册可是快要把户部给逼疯了呀!”
李妙真一身海棠红的金丝锦袍,手里赫然端著足足半人高的三摞厚重帐册,那气场简直比兵部的將军们还要咄咄逼人。她毫不客气地把帐册“砰”地一声砸在紫檀木案子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前线顾將军隨俘虏一起加急送回的部族资產底册里,那些各部头人上报的草场和矿脉数据,水分大得都能养鱼了!”
“还有那些所谓战马折损、牛羊倒毙的虚假烂帐,简直是拿妹妹当三岁小孩来耍!”
李妙真杏眼圆睁,单手叉腰,哪里有半点深宫贵妃的矜持,活脱脱一个跨国集团的催债阎王。
陆瑶却只是淡淡一笑,用下頜指了指旁边还跪在地上发懵的白茹月。
“急什么陛下这不是把草原的『活体帐本』给咱们送到药房来了吗”
李妙真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瞬间如同评估一件高净值抵押资產般锁定了白茹月。
这眼神,看得白茹月浑身汗毛倒竖。那绝对不是看一个异族俘虏的轻蔑,更不是后宫倾轧的嫉恨,而是在看……一套必须產生惊人暴利、需要连轴榨取核对的“极品对帐工具”。
“能让陛下破例留你一命,说明你脑子里装的草原底细,对得起大圣朝今天给你拨的这口饭。”李妙真收起了適才抱怨时的夸张,那股统御著大圣半壁江山財富的“静气”与从容瞬间沉淀下来。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威压动作,只是平静地將手中那摞最核心的帐本,“啪”地一声搁在了白茹月面前的金砖上。
李妙真居高临下地注视著她,將一叠擬好的公文丟在她面前,语气冷冽如冰。
“圣女这层皮,在草原上是信仰,但在本宫眼里,它只是一个能让各部头人乖乖掏钱的『金字招牌』。”
“本宫已经替各部擬好了战爭赔款的清册方案。你要做的很简单,在上面签下你的名字,盖下你的法印。”
“有了你的戳记,这笔债就是长生天要他们还给大圣朝的『因果』。谁敢赖帐,谁就是褻瀆神灵,本宫正好让兵部去教教他们怎么敬神。”
“想让你父亲活命,就乖乖当好本宫这块『人形印章』。明白了吗”
看著眼前这一左一右,一个拿著药方瓦解她信仰,一个拎著名头榨乾她价值的绝顶女人,白茹月彻底绝望了。
她这才真正领悟,林休在午门最后那句“炼出点利国利民的真货”根本不是虚言恐嚇。大圣朝从头到尾都没把她当人看,她只是一件因为好用而被留存下来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