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如今还没有嫁给盛紘。
既然那道声音说过,无论去到哪里,成为什么身份,嫁与何人,她生下的都只会是自己的孩子。
那她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孩子,找一个更好的父亲
琅嬅原本还带著病气的眼眸,慢慢清亮起来。
这时候,身后传来木门吱呀的声音。
似是有什么人去而復返。
琅嬅下意识以为是婶婶,赶紧闭目装睡,却不防传来的脚步声又轻又细碎。
头顶也传来轻笑声与轻浅的呼吸声。
她察觉到不对劲,睁眼抬头,就看到一颗圆脑袋,约莫七八岁大,眉清目秀,眼睛骨碌碌地转,透著一股藏也藏不住的机灵。
见她睁眼,高兴地咧嘴一笑:“我就知道妹妹醒著,哪有小娘子跟小猪似的,天天睡不醒啊。”
又赶紧朝身后招手。
琅嬅还没反应过来他是谁,很快又挤进来一个更小的脑袋,肉乎乎的脸蛋红扑扑,手里紧紧攥著个什么东西,生怕掉了似的。
琅嬅赶紧坐了起来,又往后退了退。
“你们……”
脑中灵光一闪而过,原来是二叔家的两位堂兄。
大的叫王世平,比她大五岁,小的叫王世安,也比她大两岁。
琅嬅抿了抿唇,虽认出二人身份,但对著两个孩童,实在唤不出兄长二字。
幸而俩人也不是为了听她喊什么哥哥才来的。
王世平轻手轻脚凑近,摊开手,掌心里躺著一朵掐得正好的小花,花瓣嫩黄,边上还带著两片青叶。
“这个送你,妹妹,你要快些好起来。”
琅嬅心中一软,原是个宽厚善良的孩子。
她低声道了谢,刚要伸手接过。
后头王世安也不甘示弱,赶紧把手往前一伸:“我,我也有,妹妹,我给你捉了个极好的宝贝——”
他话还没说完,那团黑黢黢的东西便在他掌心里一弹腿,须子一动。
在琅嬅恐惧的眼神中,躥到了她身前的被子上。
蛐蛐,一只大蛐蛐!
“啊——”
“王世安!”
一声喝骂猛地响起。
下一刻,门帘子被人一把掀开,周婉茹大步冲了进来,一眼瞧见床上那只蛐蛐,顿时气得眼前发黑。
“作死的小王八羔子!”她上来先把王世安往后一拽,徒手將那只蛐蛐捉起,开窗丟了出去,回过头来又拎起王世安:“你妹妹才退烧,你拿个虫子来嚇她你咋不上天呢!”
王世安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已经重重挨了两下。
“哎哟!”他一下蹦起来,捂著屁股就嚎:“娘!娘!我没想嚇妹妹!”
“你还嘴硬”周婉茹柳眉一挑,抬手又要揍:“老娘一双眼睛是瞎的不成你一天到晚不是掏鸟窝就是逮蛐蛐,后院养的鸡都快叫你撵禿了毛,如今还敢闹到你妹妹跟前来!她病著呢,惊著了算谁的”
王世平眼见弟弟挨揍,赶紧把花往身后一藏,站得比谁都老实,却也忍不住替弟弟说两句情:“娘,二郎也是想和妹妹亲近……”
“亲近”周婉茹转头又瞪他:“你也不是个省心的!他抓虫子,你不知道拦著你那脑壳里装的是豆花还是浆糊八岁的人了,成天只知道带著弟弟瞎疯,我看你们两个是皮子都紧了!”
说著,她顺手从榻边拿起个鸡毛掸子,嚇得兄弟俩一个左躥,一个右躲。
屋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赖妈妈跟著进来,熟练地伸手一挡,好让兄弟俩趁机逃出屋去,嘴上劝著:“大娘子,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