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问问他一路累不累,问问他在外头顺不顺利,可话到嘴边,又被那沉默的气压堵了回去,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说起。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想要逃离的衝动,她连忙找了个藉口,从毯子里挣出身子:“我去给你烧水。”
刚从暖融融的毯子里钻出来,立夏打了个寒噤,刚要起身,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住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陆今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鬆开手,撑著膝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长影。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著门外走去,脚步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立夏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重重地鬆了口气。她其实一直都不是个善於社交的性子,不会说那些熨帖人心的话,尤其面对旁人的冷淡,第一反应从来都是躲开。她靠在沙发背上,望著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乱糟糟的——是外头的工作不顺心,才让他这般不痛快吗还是说,这两个多月的分离,真的把新婚那几天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亲密,都冲淡了
她说不清,也不想去深究,只知道自己格外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像隔著一层厚厚的冰,冻得人心里发慌。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立夏没有再勉强自己起身去忙活,重新窝回沙发里,拉过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墙之隔的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拉灯绳的“咔噠”声,接著是水桶碰撞的轻响,然后是水倒进铁锅的哗啦声,最后,是柴火在灶膛里燃烧的噼啪声。那些细碎的声响,隔著薄薄的墙壁传过来,竟莫名地,给这清冷的冬夜,添了几分烟火气。
等立夏出来时,就看见陆今安正弓著背在厨房忙活著。灶膛里的火光一跳一跳,映得他侧脸的轮廓忽明忽暗。许是在外不方便打理自己,他原本利落的半寸头髮长长了许多,软软的半湿搭在额前,衬得那张刚刮过鬍渣的脸,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些柔和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