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被她清亮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连忙转过头,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的异样,脚下微微用力,便踩著自行车缓缓往前驶去。部队营区里的路是用碎石子铺的,还算平整,骑行起来稳稳噹噹,没什么顛簸。可一出营区,便是乡间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土坑,自行车碾过,便开始剧烈顛簸起来。
立夏坐在后座,身子跟著车子晃来晃去,好几次都差点坐不稳,下意识便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紧紧扶住了陆今安精瘦的腰侧。掌心触到他紧实的腰腹,能清晰感受到他腰间流畅的肌肉线条,带著温热的触感,她心里只想著千万別被顛下去,倒没多想其他。
而骑车的陆今安,在感受到后腰处传来的柔软触感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悄悄放缓了车速,儘量避开路面上较大的坑洼,让车子行驶得平稳些。其实他心里更想让后座的女孩能紧紧抱住自己,感受她贴近自己的温度,可这乡间小路上偶尔会有过往的村民,青天白日的,太过亲密总归影响不好,只能按捺下心底的念头,稳稳地骑著车,载著身后的人,往远处的村子驶去。
山路弯弯绕绕,骑了半个小时左右,老乡婶子家的木楼总算撞入眼帘。刚跨进院门,立夏的目光就被满院满屋的物件勾得挪不开脚,连脚步都慢了半拍。院角晾著几掛竹编簸箕,篾条细匀,纹路密实,透著竹子特有的清润光泽;墙根堆著摞得整齐的竹篮,有圆有方,篮沿还编著简单的花纹,透著股巧劲;屋门口掛著几把竹扇,风一吹便轻轻晃悠,扇面上隱约能看见编出的细小花纹,比寻常蒲扇精致了不知多少。
原以为不过是些寻常生活用品,可一进里屋,立夏更是眼前一亮。靠墙摆著套竹编桌椅,桌腿是粗竹打磨而成,光滑圆润,桌面由细篾紧密编织,摸上去平整结实,透著自然的竹香;旁边的置物架分了三层,每层都编著防滑的纹路,既能摆杂物又不占地方;最让她惊喜的是屋中央那具竹编罗汉床,宽宽大大的,模样竟和后世的小沙发有几分相似,立夏盯著它,已然在心里勾勒出铺上软垫子、搭上个厚靠背,窝在上面睡觉的模样,那定然是往后最愜意的时光。
这些精巧的竹编物件,每一件都透著手艺人的心思,算不上贵重,却满是烟火气里的精致,妥妥的非物质文化手作。立夏本就偏爱这些鲜活有趣的小玩意,此刻购物的兴致彻底被勾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指著那套竹编桌椅:“婶子,这桌椅我要了!”又指向置物架和罗汉床,“还有这个架子,还有这张床我也要。”连那些巴掌大的小竹篓也没放过,挨个拎起来瞧,越看越喜欢。
老乡婶子站在一旁,看著立夏这般乾脆利落的模样,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嘴角快咧到了耳根,那股子欢喜劲儿,竟比过年时还热闹。她心里打著小算盘,虽说嘴上说著是换东西,可实则都是按价收钱,这些物件加起来,少说也能挣二三十块钱,山里竹子遍地都是,不用花一分钱,不过是费些功夫编织,这可是笔不小的收入,怎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