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兵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又酸又涩,脸上露出几分愧疚与窘迫,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把藏在心里的话如实说了出来:“我怕……我怕我说了,你就不愿意跟我处对象了。”他声音低沉,满是无奈,心里的顾虑再也藏不住——当初段副团也瞧中立夏,只是一直纠结要不要放弃副参谋长家的关係,他才借著他摇摆不定的劲儿,先一步提了处对象的事,直到现在,段副团还时常为这事后悔。后来又有陆团,他心里本就没底,哪敢把家里的糟心事说出来,就怕一开口,立夏就转身走了。
“可事实就是,你这份自私的隱瞒,把我推到了今天这般难堪的境地。”立夏的声音很轻,像清风拂过,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眼里没有丝毫犹豫,“所以,这结婚报告,你撤了吧。”话一说出口,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骤然落地,心里反倒莫名鬆快了许多。她又看了眼角落里的赖望弟,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力量,就算往后要独自熬过这九年的艰难岁月,大不了咬牙撑著,总有熬出头、海阔天空的那天。
杨成兵僵在原地,耳边反覆迴响著立夏那句“把结婚报告撤下来吧”,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又冷又疼,眼眶瞬间红得厉害,死死盯著立夏,嘴唇动了动,心里满是想挽留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知道,是自己的隱瞒错在先,如今再怎么辩解、挽留,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围的人看著杨成兵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忍:“其实杨营长也是可怜,这事多半是他娘逼的。”“是啊,长得精神,在部队里也能干,没想到摊上这么个娘。”同时,大伙也越发佩服立夏,纷纷在心里讚嘆,宋秀红这侄女果然是读过书的人,遇事冷静通透,说话做事乾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换作別的姑娘,怕是早就哭哭啼啼乱了分寸。大家互相交换著眼神,心里都清楚,经这么一闹,杨营长的婚事彻底黄了,他心里怕是要对亲娘生出怨气了。再看向依旧坐在地上、脸色难看的杨母,大伙都忍不住嘆了口气,满心都是不屑与鄙夷,皆是觉得她太过贪財自私,毁了儿子的好姻缘。
立夏不想再跟他们多纠缠,目光落在地上的杨母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疏离:“我和你儿子的婚事,就此作罢。他有你这样的母亲,我反倒替他觉得可悲。我也不愿因为这事毁了他在部队的前途,现在人也闹够了,话也说清了,你们赶紧离开吧。”说完,她转头看向宋秀红,眼神里满是託付,示意小姨收尾。自己则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往屋里走,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留恋。
屋里很安静,能清晰听到外面的议论声、爭执声渐渐远去,直到院外彻底没了动静,宋秀红才轻轻推开门走进来,看著坐在床边发呆的立夏,放缓了语气说道:“杨营长已经硬拉著他娘走了,走之前还跟我说,他会儘快处理好家里的烂摊子,再过来跟你道歉,看他那模样,心里还是想挽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