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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铁狮子胡同,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时任司令官下村定大將,呆呆地看著特高课从天津发来的绝密急电。
电报的內容很简单:松本琴江课长於大沽口殉职,护送之特別机密防爆箱,下落不明。大日本帝国陆军及海军搜索未果,判定已被中共地下党劫走。
下村定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他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不仅是帝国的军事机密,更是帝国军方高层在战后谈判桌上的一张底牌。
现在,这张底牌落到了中国人的手里。
一旦那些反人类的活体实验数据被公布於世,大日本帝国在国际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將被彻底撕碎。
甚至连天皇,都可能被牵连进这场骇人听闻的战爭罪行中。
“八嘎!八嘎呀路!”
下村定拔出指挥刀,像个疯子一样將办公桌上的文件砍得粉碎。
“陈墨……又是这个陈墨!”
“传我的命令!”
“立刻启动全面报復计划!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兵力,对冀中、对太行山进行无差別扫荡!哪怕把华北平原烧成白地,也要把那份名单找回来!”
下村定双眼充血,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兽。
“大將阁下!”参谋长高桥坦急忙劝阻,“我们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许多部队连弹药都供应不上,如果现在发动大规模扫荡……”
“没有弹药就用刺刀!没有刺刀就用牙齿!”
下村定嘶吼道。
“大日本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如果不把名单拿回来,我们所有人,全都会被送上绞刑架!”
日军在华北的最后一次、也是最疯狂的一次反扑,因为这份《终极名单》的丟失,被彻底点燃了。
……
时间在焦土与鲜血中艰难地向前推进。
一九四五年,七月。
延安的夏天闷热异常,知了在树梢上没完没了地叫著,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聒噪的声音烤得发烫。
陈墨坐在杨家岭一孔窑洞外的石碾子上,手里捏著一张刚刚印发出来的《解放日报》。
报纸的头版,用极其醒目的黑体大字刊登了一则震惊世界的消息。
中、美、英三国在波茨坦发表公告,敦促日本立即无条件投降。
而在报纸的副版上,则刊登了一篇长篇社论。
社论中,我党首次向全世界披露了日军“七三一”和“一八五五”细菌部队在华进行人体实验的部分铁证。
这些令人髮指的罪行,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国际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
日本政府高层妄图用数据换取赦免的阴谋,被彻底戳破了。
陈墨放下报纸,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捲菸,点燃。
青色的烟雾在闷热的空气中缓缓上升。
他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快了。”
陈墨轻声呢喃著,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作为穿越者,他脑海中的那个倒计时,已经精確到了天数。
八月六日,八月八日,八月九日。
那几颗即將改变人类歷史进程的蘑菇云,那道即將跨越西伯利亚铁路的红色钢铁洪流。
以及,那个註定会被所有人铭记的——八月十五日!
漫长的、浸透了三千五百万同胞鲜血的极夜,终於,要走到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