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景王朝的军律规制,西关大帅骤然暴毙,整个西关大军瞬间群龙无首。
此刻最合规矩、最稳妥的做法,是由西关各大营主将立刻联合议事,第一时间将大帅暴毙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快马呈报朝廷,不得有丝毫隐瞒。
后续无论是朝廷直接派遣亲信大员前来西关接任大帅之位,还是从西关现有几大营守将中,通过层层考核选拔,擢升一人担任西关大帅,皆由朝廷定夺,地方无权擅自做主。
而在朝廷新的任命正式下达之前,西关境内的所有军政事务,都需由各大营主将共同商议、联合处置,不得一人独断;
大帅的帅印作为统军信物、权力象征,更是需要妥善保管、封存妥当,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更不能随意交由他人。
可如今,靖王却直接以藩王的身份,强势要求收缴大帅帅印,掌控西关军务,而非以他北关大帅的身份下达军令。
这般身份上的差异,让整件事变得极为棘手,也让牛世鹏陷入了必死无疑的绝境。
要知道,大景藩王在外镇守疆土,手握便宜行事之权,若是事关家国安稳、社稷安危,必要之时,无需提前向陛下请示,可直接代行皇权、下达军令、决断要务,无需承担任何罪责。
靖王索要帅印的消息,能如此迅速地传入大帅府,便意味着传遍西关军营,整个西关的将士,已然全都知晓,关外驻扎的大军,正是货真价实的靖王亲率,绝非假冒之辈。
虽然藩王没有规定可以干预除自己镇守之地其余地方军务的权力,但对方是靖王啊,那个战神王爷啊。
想到此处,牛世鹏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心头一片冰凉,周身气血翻涌,脑子嗡嗡作响,当即怒不可遏地放声怒吼,声音都因暴怒而微微发颤:
“神箭营究竟在做什么?一众将士都是摆设吗?为何不将关外敌军牢牢拦在城墙之外?
为何靖王的传令兵能轻易靠近城门,连令牌手书都能送入大帅府?尔等为何拒不执行本世子的军令!”
他的怒吼声在大帅府厅堂中疯狂回荡,可周遭却无一人敢上前应答,连大气都不敢喘。
前来传令的那名西关兵士,只是低着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暴怒的牛世鹏,神色间满是为难与无奈,既不敢反驳,也不敢附和,只能静静站在一旁。
在这位传令士兵浅薄的眼界看来:
英国公密谋造反的大事,牛世鹏作为其子,自然是全程知情、深度参与其中,从最初的谋划到后续的步步实施,他都一清二楚。
可如今靖王亲自率军归来,兵临西关城下,强势掌控局面,便意味着英国公筹备多年、耗费无数心力的谋反大计,已然彻底胎死腹中,半分成功的可能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