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栋带著南平市局的刑警已经把现场控制起来了,几个服务员和食客蹲在墙角,嚇得脸色发白,浑身直哆嗦。
苏御霖径直走到案发的半开放式包厢。
现场那叫一个惨烈。
西装革履的陆谦趴在桌子上,脑袋已经瘪下去一大块,红的白的糊了满桌子,跟那几道精致的招牌菜混在一起,视觉衝击力极强。
一把沾满血的红色消防锤噹啷在椅子旁边。
苏御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唐妙语。
“妙妙,本来让林小白定了明晚这家的位子,准备带你来尝尝他家的招牌酱鸭舌和红烧肉的。”苏御霖语气里满是遗憾。
唐妙语戴上乳胶手套,嘆了口气。”算了苏苏,別提这个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有食慾啊。”
钱国栋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苏总,这案子和別墅飞刀案一样,太邪门了。”
“嗯。”苏御霖早已猜到。
钱国栋指了指蹲在角落里那个满脸血污、裤襠还湿了一大片的胖子。“那个是死者的客户,姓王。他刚才做笔录的时候,非说自己见鬼了。”
苏御霖走到王总面前,蹲下身子。
王总嚇得往后直缩,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鬼……有鬼啊!警官,真的是鬼!那把锤子……锤子自己飘在半空,哐哐哐就往陆律师脑袋上砸啊!我眼睁睁看著的,根本没人拿锤子!就锤子自己在动!”
王总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眼泪鼻涕混著脸上的血水往下流。
苏御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隨意。
“王总,建国以后不许成精。鬼是不会用消防锤的,你是不是假酒喝多了,產生幻觉了”
“我没喝多!我才喝了两杯!”王总急得直跳脚,“大堂里那么多人也都看见了!那锤子砸完人,噹啷一声就掉地上了,真没看见人啊!”
苏御霖站起身,看了一眼钱国栋。
钱国栋点点头。
“苏总,我问过其他几个目击者,口供基本一致。都说只看到锤子悬空砸人,没看到凶手。”
钱国栋咽了口唾沫,凑到苏御霖耳边。“苏总,难不成……又是白天您说的那个药”
苏御霖抬手止住他说下去,转身走向洗手间方向。
“老钱,带人把饭店所有的出入口监控都给我封存提取。妙妙,你留在这验尸,看看除了钝器击打,还有没有別的伤。”
苏御霖一边吩咐,一边推开了男洗手间的门。
苏御霖挨个推开隔间的门。
走到最里侧那个隔间时,他停下了脚步。
马桶水箱后面,乱七八糟地堆著一堆东西。
一件旧夹克,一条破了洞的长裤,一套泛黄的內衣,还有一双沾著泥土的旧皮鞋。
苏御霖蹲下身,戴上手套,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件旧夹克看了看。
“老钱,你过来看看。”苏御霖招呼道。
钱国栋探头进来看了一眼,猛地一拍大腿。
“臥槽!真是隱身药水!”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一堆衣服。
“可是……他干嘛把衣服脱在这哦!我知道了,他是先来的这个餐馆,然后才喝下的那个药水!”
苏御霖竖起拇指,表示讚赏,然后走出洗手间,拿出对讲机。
“秦漾,带著你的电脑过来。”
不到一分钟,穿著黑色骷髏卫衣的秦漾抱著笔记本电脑跑了进来。
“老板,什么指示”秦漾嚼著口香糖,手指已经在键盘上跃跃欲试了。
苏御霖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凶手是在这个洗手间里脱的衣服,然后隱身出去杀的人。这就说明,他进饭店的时候,是穿著衣服的大活人状態。一个大活人走进来,监控绝对能拍到。”
苏御霖条理清晰地布置任务。
“查案发前一个小时內,进出这个洗手间的所有人员,等会儿你就按照这个衣服对比,应该非常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