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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喊在这条半夜的巷子里特別清楚。
曹逸森一听心里一沉:怎么声音这么耳熟。
一回头,帽檐压得低低的人影已经衝到两三步之外,气都没喘匀,直接停在他背后。
是黄礼志。
“what the h……你怎么又回来了”曹逸森差点没崩口粗话,“不是让你带lia和有娜走吗”
“我把她们送到大路口,看到她们上车了才走的。”黄礼志一口气说完,“我有点担心你啊。”
黄礼志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咬著牙的倔强——像是怕他误会,她是在丟下他一个人跑了。
曹逸森喉咙一紧,原本涌上来的那点怒火被这几个字噎得一顿。
他刚想再说什么,对面醉汉已经抓住机会开腔了:
“哎哟——你们小情侣別在这儿卿卿我我了好不好”他捂著腿,还不忘嘴臭,“识相的就跪下叫几声爷爷,今天让不让你整条腿回家我说了算。”
旁边新来的那三个也跟著笑,手里那几卷“报纸”在掌心上轻轻敲著,发出闷闷的金属声。
曹逸森“呸”了一声,把嘴里的那口腥气吐在地上,整个人往前半步,把黄礼志完全挡在身后。
“站我后面。”他没时间绕弯子,声音低却硬,“別乱动。”
“……好。”黄礼志应了一声,明明心跳快得要炸了,还是往后退了一小步,整个人贴著墙站好,手指却紧紧攥著衣摆。
几人刚刚边打边走,现在已经到了旁边一条支路巷子里。这条支路巷子本来就不宽,两边都是老楼的外墙和掛著管线的电线桿,最多也就两三个人並排衝上来。不过泰拳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天生就占便宜——
没有那么多“绕背偷袭”的空间,所有人都得硬著头皮往正面挤。
但是问题是——他背后现在多了一个人。
以前在那个地下泰拳馆实战的时候,教练看著他打,一直重复一句话:
“泰拳擂台上,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但是街头不一样,特別是你背后有人的时候,一切决策都变的慢了一拍。”
对面六个人散开成扇形,能真正並排挤上来的也就是最前面两三个。醉汉躲在后面,刚才被打得半残的两个人抱著腿和肋骨靠边,新来的三个成了主力。
“上。”
话刚落,左边一个举著“报纸”的男人率先衝上来,照著他脑袋就横著抡了一下。
那动作一看就是常在街头晃的人,棍子带著风声,著一下真砸实了,普通人一棍就得躺。
曹逸森眼神一冷,左脚往后一点,右腿前滑半步,脑袋微微一低——棍子擦著他发梢掠过去,打在后面墙上,溅起一声闷响。
同时,他的右肘顺势从下往上一顶,结结实实撞在对方肋骨上。
“砰!”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懟得往旁边一歪,刚要开口骂,脛骨那边就迎来了第二记扫踢——
“啪——”
这回是標准的外扫,腿带脛骨抽在他大腿根,疼得他脸都变形了,直接跪在地上。
右边第二个人也衝上来了,钢管从报纸里滑出一截,往他肩膀斜劈下来。
曹逸森没退,反而往里切近,整个人像游进对方怀里——左臂往上架住对方持棍的手腕,右膝猛地顶起,狠狠撞在对方小腹。
对方嘴里那句“西巴”都没骂完,就被顶得往后直退,钢管脱手砸在地上。
短短几个呼吸间,又倒了两个。
站在巷口的醉汉都看傻了:“……”
他终於意识到,这人不是“会两下”的程度,而是知道怎么把人打废的那种。
“站好了別乱跑。”曹逸森低声提醒身后的礼志,自己一步都没往后挪,只是脚步在这几个人之间不断穿梭。
可对面的混混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很快就有人喊了一句:
“別一个一个上!两边一起!”
“抓住后面那个女的!”
第三个举棍的人从侧面绕著墙根硬挤过来,强行挤出了一个攻击角度。
曹逸森前面刚摆肘解决一个,正准备回身扫腿,余光里就看到右侧那根棍子已经抡了起来——角度很刁钻,不是冲他头去的,而是冲他腰后的空档。
那里,刚好是黄礼志所在的位置。
他没时间多想,本能往回一转,整个人侧身往礼志那边一挡。
“当——!”
钢管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背上,隔著外套都能听见那一声沉闷的撞击。
这一棍要是结实砸在黄礼志身上,八成至少是骨裂;现在砸在他后背肩胛附近。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从皮肤窜进骨头里,胸口一闷,差点没喘过气。
“曹逸森!”黄礼志震得一抖,条件反射就要上手扶他,被他一把按回去:“你別乱动!”
对面那个抡完一棍,自己也愣了一下——刚才那一下震得他连手腕都麻了,没想到这人不但没倒,连站姿都没散。
曹逸森肌肉紧了一紧,把那股从背脊涌上来的剧痛硬生生压在喉咙外侧。
“啪——”
那人直接跪了下去,钢管也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可就在他转身这一瞬间,斜后方另一根棍子又补上来——这次是醉汉身边那个刚刚还在观望的人,咬牙从侧后方偷袭,钢管横扫攻向他的腰窝。
这回他没完全躲开,只来得及往前滑了一步,棍子擦著后腰扫过去,硬生生把他推得往前趔趄两步。
“嘶——”
背后一片火烧似的疼,连呼吸都带出一丝冷气。
黄礼志看著他背上被砸出的一道道灰印,鼻尖一酸,眼眶一下红了。
她很想衝上去帮忙,可她知道自己除了添乱什么都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按他刚才说的那样,“站在后面,別乱动”。
巷子窄得几乎容不下两人並排,六个人同时想上,只能一波一波往前挤。每一波上来两三人,都会被他用泰拳最简单、最直接的那几招砸回去。
前蹬、扫踢、肘撞、膝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花架子。
可对方多了一点优势——他们不用顾及背后有没有人。
可他要顾。
他每一次回身,都必须先在脑子里铺一张地图:
身后黄礼志的位置,对面棍子的轨跡,自己脚下的立足点。
稍微算错一点,不是自己多挨一棍那么简单,而是她可能出现在下一根钢管的落点上。
又挨了一下,这次是擦著肩膀斜扫过去,带起一阵火辣辣的麻痹感。
汗顺著他的太阳穴蜿蜒往下流,背部被撞过的地方逐渐发热发胀,呼吸也比刚才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