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文娟就起来了。
她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床边等著。
陈念薇还在睡,她也没叫醒她,只是时不时看看手錶,像是赶著去做什么要紧的事。
窗外有鸟叫,嘰嘰喳喳的,她听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笑。
陈念薇醒来的时候,看见母亲已经穿戴整齐了,愣了一下。
“妈,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苏文娟理了理头髮,笑著说:“去看稿子啊。昨天看到一半,心里掛著呢,睡不著。”
陈念薇哭笑不得。
“人家还没起床呢。”
“那我就等著。”苏文娟说得理直气壮,像个等著开门的馋嘴孩子。
两人刚收拾好,准备出门,孙经理匆匆跑来了。
他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
“陈总,”他说,“镇上有人打电话来,说要找周总帮忙。”
陈念薇皱了皱眉。“谁”
孙经理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是个女孩子。说是周总的同学,到了镇上,找不到来白石村的路。电话打到酒厂来了,问我们能不能去接一下。”
陈念薇的第一反应不是“是谁”,而是“是不是姓齐”。
那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快得她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她看著孙经理,问:“她姓齐”
孙经理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对对对,姓齐。她说她叫齐又晴。”
陈念薇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她的脑子里转过了很多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准备车吧,我们去接。”
苏文娟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走过来,拎起自己的包,语气平淡地说:“我也去。正好去镇上转转。”
陈念薇看了母亲一眼,她点点头,没说別的。
三人走出宿舍楼,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村子,往镇上的方向开去。
晨光从山樑后面透出来,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路两边的庄稼地在晨光里舖开,玉米叶子上的露珠闪著光。
陈念薇坐在后排,看著窗外。田野在晨光里舖开,远处的山樑被染成一片金红。
她想起母亲昨晚说的那些话:“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让他知道。”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攥紧了。
车子在土路上顛簸前行,扬起一路尘土。
……
齐又晴蹲在镇邮电局的大门口,行李袋抱在怀里,眼睛一直看著远方。
视野的尽头是望不到头的黄土坡,一道道山樑在晨光里起伏,像凝固的波浪。
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这么胆大的时候。
火车坐了两天两夜,又转乘长途汽车,一路上问了好几次路,才终於找到这个叫张家镇的地方。
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想见他,一天都等不了。
可此刻蹲在这陌生的邮电所门口,看著那些来来往往说著方言的陌生人,她心里忽然有些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