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叔,你若不信,我可以拿到那台机器五年来的所有维修记录,一张都不会少。”
姜峰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我更好奇一点,既然你已经相信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现在,又愿意听小胜的话,来起诉君富”
这个问题,让陷入巨大衝击的康海回过神来。
他脸上满是挣扎和痛苦,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因为……我欠了债。”
“小胜律师说,能帮我要到一笔赔偿,我想著,只要把债还清了……我也就能安心地走了。”
说到最后,康海的语气里,充满了死寂般的解脱。
姜峰的眉头微微一蹙。
“能说说这笔债的来歷吗”
康海点了点头,开始诉说那段压垮他脊樑的往事。
十二年前,他带著一家人来到工厂区,凭著一股拼劲,从普通工人做到了小工长。
他眼看工友们日子过得苦,便想著自己开一家劳务公司,带著老乡和工友们一起奔个好前程。
他借遍了亲朋好友,凑钱开了公司。
起初一年,生意红红火火,所有人都跟著他赚了钱。
可好景不长,仅仅一年后,情况急转直下。
周围突然冒出好几家新的劳务公司,开出的薪资和福利,都比他的公司高出一大截。
不仅如此,那些公司还用几乎不赚钱的超低工时费,疯狂抢夺工厂的合作订单。
康海的公司,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被彻底挤垮,血本无归。
听著康海的讲述,姜峰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愈发冰冷。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康海。
“挤垮你的那几家公司,是不是都和君富集团,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这些劳务公司的办法就是,给自己旗下的员工开极高的工资,但是赚的极少,简单来说,就是劳务公司自己亏钱,旗下的工人赚钱,与其合作的工厂也赚钱。
这种做法就是先亏损占领市场,等霸占市场后,再降低劳工福利,提高给合作工厂的工时费,搞垄断赚更大的钱。
某滴公司,某团外卖都是这一套打法,前期跟竞爭对手烧钱,看谁先烧不动。
最终留下钱最多的胜利者霸占市场。
当时的康海也以为这些劳务公司是这样玩的。
没办法,康海只能跟,不跟的话现在就死。
因为员工已经全部跳槽去了其他劳务公司。
与其合作的各家工厂,也嫌康海开出的劳务费太高了。
所以康海也只能烧钱,提高员工待遇,而这些钱又是从亲朋好友,还有银行手里借出来的。
但是烧到后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些跟康海烧钱的劳务公司纷纷捲款跑路。
什么高福利薪资待遇,根本就没给员工下发,赚了工厂的劳务费后,就直接跑了!
搞得工厂区到处都是抗议和討薪的工人。
而康海的劳务公司老老实实的发放工资,在这期间贏得了一片喝彩。
就在康海以为鬆了一口气,自己贏下了这场商战后。
又有一批新的劳务公司进入了工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