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秩序瞬间恢復了。
不,应该说,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渴望,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个七尺高的汉子,拿到钱的瞬间,双腿一软,竟当场跪在地上,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一个中年妇女,紧紧抱著那三万块钱,仿佛抱著失而復得的亲人,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失去的太多,被压榨的太久,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几乎將他们灼伤。
直到钱全部发完,大家还围著不肯走,只是用最淳朴、最炽热的目光,一遍遍地看著姜峰。
最后还是姜法出来赶人:“行了行了,都赶紧回家!拿著钱去解决家里的难处,別在这杵著了!你们把日子过好了,姜律师才算没白忙活!”
人群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冬日的街道上,瀰漫著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气息。
“三万块,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一顿饭,一件衣服。”
姜峰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轻声感嘆:“但在这里,却能让一个家庭,重新活过来。”
眾人都沉默了,心情复杂。
“好了。”姜峰拍了拍手,打破了沉寂,“打起精神,事情还没完。”
“还……还有!”姜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当然。”姜峰的目光扫过姜法和他身边几个高层的手。
那是一双双布满冻疮的手,红肿、开裂,有的指关节甚至已经变形。
“这个冬天,你们打算怎么过”
姜法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勉强挤出个笑容:“能……能撑住的。”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別逞强了。”姜峰淡淡道,“我订购了一批取暖的木炭和过冬的衣物,需要你们组织人手,分发下去。”
姜法和另外四人,猛地抬头,面面相覷。
他们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位姜律师……他到底把事情考虑到了何等细致入微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帮助了。
这是……救赎。
姜法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地问:“姜律师……您,您订了多少”
姜峰看向吴月海和燕梵花。
燕梵花拿出一份清单,念道:“姜叔,我们按五千人,九十天的用量预估,初步设想是……四千五百吨木炭。”
“啥玩意儿!”
姜法当场跳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四……四千五百吨!小花你再说一遍!”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得用火车皮来拉的量!
“多了!太多了!一盆炭火能烤一家人,哪能按人头算啊!这……这要把我们整个街区都点了啊!”姜法急得满头大汗。
“嘿嘿,奢侈一把嘛。”李静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这哪里是奢侈!这是要烧天啊!”
燕梵花被逗笑了,解释道:“姜叔您別急,这只是预想。我们先订了第一批,测算出实际用量后,再进行后续订购。”
吴月海看了眼手錶:“第一批六十吨,应该快到了。记录消耗量的事,就麻烦姜会长你们了。”
“好!没问题!保证精准!”姜法这才鬆了口气。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沉重的引擎轰鸣声。
十辆满载的重型卡车,正缓缓驶入工厂区的核心地带。
因为街道狭窄,它们停在了路口。
姜峰看向姜法:“会长,找人搬吧。”
“好!我这就去!”
姜法和其他四人,像上满了发条,转身就冲了出去,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看著他们忙碌的背影,姜峰知道,这颗名为“民心”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郑爽的电话。
是时候,为尚品律所,在这里建立一个真正的据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