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的目光扫过那群人,眼神中带著一丝不屑。
他们何曾不是这副嘴脸,当初听到吴月海的名字,几乎要避之不及。
如今,却諂媚如斯。
“吴田,我家房子呢!”吴月海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直指那中年男子。
苏德上前一步,挡在吴月海身前:“吴月海,先回家。这些人的帐,我们慢慢算。”
吴月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点点头,跟著姜峰一行人,走向村落最边缘。
通往那间木屋的小路,依然泥泞不堪。
只是这一次,一个佝僂的身影正站在门口,目光穿透寒风,遥遥眺望著。
吴月海的心臟猛地一缩,眼眶瞬间湿润。
张桂玉並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今日村子格外喧闹,人声鼎沸。
於是她走出屋门,顺便看看有没有顽童偷摘院里的菜蔬。
姜峰没有通知张桂玉吴月海开庭的消息。
他担心老人家情绪波动过大,影响原本就虚弱的身体。
但此刻,张桂玉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久违的欣喜。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投向远方。
当她看到那群人影时,她愣住了。
模糊的视线,在那一刻仿佛被春水洗涤,瞬间变得清澈。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个人,熟悉又陌生。
张桂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她的心臟,却已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妈!”
张桂玉才彻底確认,那就是她的儿子,吴月海!
“小海,是你吗!”
她急切地向前衝去,根本顾不上脚下泥泞的道路。
“妈!”
吴月海泪水模糊了双眼,不顾一切地奔向母亲。
在张桂玉的视线里,儿子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她的心跳,也快得要衝出胸膛。
“妈,是我。”
母子相见的剎那,吴月海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张桂玉面前。
二十年的愧疚,如山般压在他心头。
“小海……”
张桂玉连忙弯腰,颤抖著双手將他扶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她的嘴唇颤抖不已,眼眶通红。
喉咙哽咽,已是泣不成声。
这时,姜峰和苏德也走了上来。
张桂玉泪眼婆娑,眼神扫过两人,似在无声地求证什么。
姜峰明白她眼中的疑问,直接开口:“阿姨,您放心,吴月海已被无罪释放,他是被冤枉的。”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去了张桂玉全身的力气。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衝击,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吴月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母亲。
“好了,我们先回家吧。”
一行人搀扶著张桂玉,朝著破旧的木屋走去。
一些意图不轨的村民,想要跟著涌入院落。
“小静,送客。”姜峰淡淡开口。
“明白!”
李静猛地转身,即使一只手还打著绷带石膏,那股狠劲儿也丝毫不减。
她早就看穿了这群人的嘴脸。
“你们谁敢再往前一步,就別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李静一脚跺下,脚边一块成人拳头大的石头应声而裂,碎石飞溅。
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震慑,齐刷刷地后退几步。
院子外,瞬间安静下来。
踏入院落。
与他们第一次来时一样,院中依然摆放著一个画板。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正专注地画著画。
正是吴月海的妹妹,吴佳雪。
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光著脚丫,脚冻得通红。
厚实的棉鞋包裹著双脚,身上也披著暖和的羽绒服。
只有鼻尖,冻得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