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初圣地,凌云峰。
凌云峰峰主陈长河正盘膝坐在洞府外吐纳紫气。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惊骇欲绝地看向紫竹峰的方向。
只见一道斩碎虚空的白金剑光,以一种蛮横到了极点的姿態,从圣地护宗大阵的边缘一穿而过,连阵法光幕都被撕开了一道短暂的口子。
“那是……紫竹峰那位大弟子的剑气!”
陈长河嚇得一哆嗦,差点走火入魔。
旁边的一位內门执事长老也是狂咽口水,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峰主,这紫竹峰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邪门啊这弟子才多大,竟然已经是化神境三重天了!”
陈长河脸色变幻不定,想起了前不久在太初大会上,被苏夜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恐惧。
“闭嘴!紫竹峰的事情,少议论!”
陈长河厉声呵斥道,“连南宫圣主都对苏夜那个怪物言听计从,他虽然表面上是渡劫失败跌落到了合道境,但你看看他调教出来的徒弟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以后见到紫竹峰的狗,都给我绕道走!听见没有!”
“是、是……”执事长老嚇得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
大殿內。
看著叶倾城离去的剑光,陆小渔终於停止了抽泣。
她眨著红肿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苏夜:“师尊,大师姐那么厉害,一定能把二师姐平安带回来的,对吧”
“那是自然。”
苏夜伸手揉了揉陆小渔毛茸茸的小脑袋,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那冰雪琉璃心散发出的丝丝凉意,回想起两人曾经水乳交融的美妙滋味,眼中闪过一抹柔和。
“好了,都散了吧,该修炼的修炼,该炼丹的炼丹。”
苏夜挥了挥衣袖,下达了逐客令。
“是,师尊。”
眾女纷纷盈盈一拜,乖巧地退出了大殿。
柳如烟在临走前,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若有若无地瞥了苏夜一眼,秋波暗送,仿佛在诉说著昨夜未尽的缠绵。
苏夜也是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惹得这位九幽天媚体的绝世尤物俏脸微红,莲步轻移地逃离了主殿。
待到眾人都离开后。
一直如同隱形人般站在苏夜身后的南宫红顏,这才轻启红唇。
“主人神机妙算,寥寥数语,便解开了这群小丫头的心结。”
这位修为高达圣人十重天的前代老祖,此刻正无比自然地提起案几上的灵茶壶,为苏夜斟满了一杯香气扑鼻的悟道茶。
她那觉醒了先天道胎的完美娇躯,微微前倾,火红的衣襟下展露出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
苏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殿外。
“红顏,你真的以为,怜月这一趟出去,只是单纯的歷练吗”
南宫红顏倒茶的手微微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主人的意思是……”
“十万年前的修罗魔帝,即便只是一滴心血转世,那股气运和因果,也足以让整个大荒掀起腥风血雨。”
苏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万年温玉打造的座椅扶手。
“魔魂一旦有了甦醒的徵兆,那些蛰伏在黑暗中、像下水道老鼠一样的魔门余孽,恐怕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按捺不住了吧。”
“正好,借著怜月这把刀,本座倒要看看,能钓出多少不知死活的大鱼出来!”
……
与此同时。
太初圣地以东,八万里之外。
这里是一片常年被灰色瘴气笼罩的死亡山脉——断魂渊。
凡人若是不慎踏入此地,一时三刻便会化作一堆白骨;即便是金丹境的修士,也不敢深入这片大荒中出了名的禁地。
然而此刻。
在断魂渊外围的一座隱蔽山丘上,却诡异地矗立著七八道宛如幽灵般的身影。
他们皆是身披一袭暗红色的宽大斗篷,將面容完全隱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
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混合著化神境乃至洞虚境的恐怖威压,从他们身上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惊得周围方圆百里的妖兽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若是大荒中的正道修士在此,定会惊骇欲绝地认出。
这些人的打扮和气息,正是那已经销声匿跡了数万之久的隱世魔宗——修罗宗!
修罗宗,乃是十万年前修罗魔帝留下的道统分支!
他们以杀入道,以血祭天,手段残忍至极,曾经一度掀起过席捲半个大荒的正魔大战,最终被各大圣地联手镇压,被迫隱世不出。
“滴答……滴答……”
此刻,站在最前方的一个高大身影,正伸出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乾枯手掌。
他的掌心中,悬浮著一个由人类白骨雕刻而成的诡异罗盘。
罗盘的中央,一滴散发著漆黑魔气的粘稠精血,正在疯狂地蠕动著、沸腾著,犹如活物一般,死死地指向了太初圣地的方向!
“大长老,圣血罗盘的反应……前所未有的剧烈!”
一名修罗宗弟子声音嘶哑地开口,语气中带著无法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沉寂了十万年的帝魂……终於开始復甦了!”
被称为大长老的高大身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血色魔纹的狰狞脸庞,一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罗盘指针的方向。
“太初圣地……”
大长老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难怪我们找了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原来那具拥有最纯粹修罗本源的转世之躯,竟然被太初圣地那帮自詡名门正派的偽君子给藏起来了!”
“大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太初圣地底蕴深厚,更有南宫薇那个半圣境的娘们坐镇,若是强攻……”另一名执事有些迟疑地问道。
“蠢货!”
大长老冷哼一声,一股洞虚境七重天的阴寒魔气瞬间將那名执事震退数步。
“谁说我们要强攻太初圣地了”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烁著狡诈而残忍的光芒,死死地盯著骨质罗盘上那滴突然开始缓缓移动的黑色精血。
“你们看,圣血指引的方位,正在快速远离太初圣地的护宗大阵。”
“那个承载著魔帝之魂的容器,她……出来了!”
此言一出。
周围的修罗宗弟子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隨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笑声。
“天佑我修罗宗!!”
“只要抓到那个女人,將她的肉身献祭给宗主,宗主便能吞噬那十万年前的魔帝本源,一举突破圣人境的桎梏!”
“到那时,我修罗魔宗必將重临世间,血洗大荒,让那些正道螻蚁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大长老猛地握紧乾枯的手掌,將骨质罗盘收回袖袍之中。
他豁然转身,暗红色的斗篷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死神的羽翼。
“传老夫命令!”
“修罗血卫全员出动!隱匿气息,跟上那个容器的踪跡!”
“记住,宗主有令,必须要活的!哪怕是拼光了你们的命,也要把那具修罗体给本座带回血海地宫!”
“遵命!桀桀桀……”
伴隨著一阵阴森诡异的冷笑声。
七八道暗红色的身影瞬间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血水,融入了断魂渊的泥土之中,朝著姜怜月离去的方向,如同幽灵般疯狂蔓延追踪而去。
风雨欲来,大荒的天,隱隱蒙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血色。
大荒深处,万里荒芜。
狂风卷携著暗红色的沙尘,犹如一头头悽厉的凶兽,在天地间疯狂肆虐。
天穹之上,阴云密布,隱隱有沉闷的雷霆在云层深处翻滚,仿佛预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一道孤独而清冷的红色倩影,正步履维艰地行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死亡之地上。
姜怜月一袭残破的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原本如瀑般的青丝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几缕沾染著汗水与血污的髮丝贴在她苍白如纸的绝美脸颊上。
“呃……”
突然,她娇躯猛地一颤,痛苦地捂住胸口,单膝重重地跪倒在滚烫的沙砾之中。
一股极其暴虐、阴寒、充满著无尽杀戮欲望的黑色魔气,从她的四肢百骸中疯狂窜出。
“杀!杀光一切!”
“臣服於本帝!將你的肉身,你的灵魂,统统献祭给伟大的修罗魔帝!”
一道古老而邪恶的嘶哑魔音,犹如附骨之疽般,在姜怜月的脑海中疯狂迴荡,企图彻底摧毁她的理智。
姜怜月死死咬著毫无血色的下唇,直至咬破,殷红的鲜血顺著光洁的下巴滴落。
她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正在黑白与猩红之间剧烈挣扎。
眉心深处,那道被师尊苏夜用纯阳本源压制下去的修罗魔纹,再次若隱若现地闪烁起妖异的红芒。
“不……我绝不屈服……”
姜怜月颤抖著伸出纤细的手指,死死扣进粗糙的沙砾中,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她的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紫竹峰上的一幕幕。
大师姐叶倾城外冷內热的关怀,三师妹柳如烟那娇媚却护短的笑容,四师妹陆小渔天真烂漫的依赖……
还有……那个总是一身白衣,犹如謫仙般將她从绝望深渊中拉出来的身影。
“师尊……”
姜怜月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但在接触到她周身魔气的瞬间,便被蒸发成了一缕白烟。
“对不起……怜月是个不祥之人,不能再留在紫竹峰连累大家了。”
她强忍著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只要我死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大荒深处,十万年前的修罗魔帝……就永远別想借尸还魂!”
姜怜月眼神决绝,她寧可自我毁灭,也绝不允许自己变成一具受魔魂操控、屠戮同门的杀戮机器!
然而。
就在姜怜月准备继续强撑著前行之时。
异变陡生!
“桀桀桀……”
“真是好一幅感人肺腑的画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