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一个人面对六具九境傀儡和一个天道院首席。
柳白的脸上还残留著昨天那一脚踹出的淤青。
他抬起左手。
六具傀儡同时暴动。
“等等。”小女孩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站在碎碎的豆花碗残骸中间,赤著的脚板踩上一块碎瓷片。
鲜血渗出来,她没理。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盯著柳白,里面的光变得极其危险。
“天道院的”
柳白皱眉。
一个小孩,挡路
“让开。与你无关。”
“你砸了我的店。”小女孩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平得像一面死水,
“还弄翻了我的豆花。”
柳白的耐心见底。
他手腕一抖,一道白色裁决之刃射向小女孩。
刃光到了小女孩面前三寸的位置。
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偏转。
是直接从空间中抹除了。
柳白的手僵在半空。
小女孩伸手,从虚空中捏出一个针头大小的银色光点。
那是刚才那道裁决之刃被压缩成的微粒。
她把它弹了出去。
“叮。”
银色光点打在店门外的岩壁上。
沈渊看到那面厚达十米的黑曜石墙壁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直径半米的规则圆洞。
洞壁光滑如镜,穿透了整面墙。
小女孩歪著脑袋看柳白。
“这一下,当是教训。再下一下,我拿你脑袋当碗装豆花。滚。”
柳白的脸白了。
他终於想起来了。
碎星阁的店主——暗巷三大禁忌之一。
至於修为。
没人知道。
只知道上一个砸碎星阁店面的蠢货,是一位九境巔峰的星域霸主。
他的墓碑现在还插在暗巷入口当路標。
柳白咬牙。
那六具傀儡收回。
他深深看了沈渊一眼。
“沈渊,域外战场见。”
他转身走了。
身后的黑袍傀儡无声跟上,消失在巷道尽头。
碎星阁恢復了安静。
沈渊吐出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內衬湿透了。
他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
“谢了。”
“谢什么”
小女孩蹲下去,捡起碎瓷片里倖存的一颗豆子,塞嘴里嚼了嚼,“他砸的是我的店。我替自己出气,跟你没关係。”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禁錮之环拿走。剩下的十二万积分我帮你记著,下次来花。”
“还有一件事。”沈渊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
“这张路线图上標註的矿脉,你知道多少”
小女孩接过玉简,扫了一眼。
“知道不少。”
她把玉简扔回来,“那头凶兽叫冥土蜃龙。三百年前被天道院初代院长用十八根禁錮神柱钉在裂谷底部。”
“弱点”
“没有。”小女孩捡起柜檯上一块没碎的杯子碎片当镜子照,
“真要说的话——它被封了三百年,眼睛瞎了。靠的是震动感知猎物。你要是能在它的地盘上一声不吭地把矿石挖走,或许能活著出来。”
“一声不吭地挖矿。”沈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荒谬的要求。
他是去当小偷,不是去打架
“谢了。”他第二次道谢,转身往外走。
“哎。”小女孩在后面喊了一声。
沈渊回头。
小女孩坐回门槛上,光著的脚丫子晃来晃去。
“你身上那只虫子,別餵太饱。噬神金蝉进化到第三阶之后,会反噬宿主。到时候你就不是养宠物了,是养爹。”
沈渊摸了摸怀里安安静静的金蝉。
“多大算太饱”
“等它开始叫你爸爸的时候。”小女孩咧嘴。
这是今天听到的最嚇人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