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方戴著单片眼镜的眼睛微微在崔林身上打量了下,然后竟直接起身走了过来。
这人站在崔林身边,非常轻微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道,“瑞金安,是个书士法师。”
崔林得体地先站起身和他握手,“崔林,魔契师”,然后示意他一起坐下来。
“原谅我的冒昧”,瑞金安轻轻点了点自己单片眼镜的掛链,“我的眼镜上有辅助我看清世界的法术效果,所以感觉到你的实力挺强的一对於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问下你现在掌握的最高法术环位么”
崔林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好奇这个瑞金安和陌生人说话都这么直接么。
“哦对————我得先说说自己。”他似乎感到有点窘迫,稍显匆忙地翻开自己身上掛著的书本包。
隨后在崔林惊讶的注视下,瑞金安只伸手摸了摸包里那本皮革封面精致装订的书,书籍本身竟然就凭空悬浮了起来。
隨后那书像是有智慧的宠物一样,跟隨漂浮在瑞金安的胸口高度附近。
“我来自总部位於银月城的奥术抄写员”,职业是法师中一种专注於记录和书卷的方向,许多人称我们为书士法师。”
“我目前已经掌握了四环法术,而且总觉得应该很快就能掌握第一个五环法术迈进精锐法师行列了。”
“说起来————我其实还隱约觉得你有点眼熟————你这几个月去过烛堡么我近一年都在烛堡研学,才要返回深水城的奥术抄写员分部。”
“那还挺巧的。”崔林的確有点意外,“我最近的確出入过烛堡,之前还赶上了一次禁书失控导致的活墨水作乱。”
“啊!那时候我也在。”瑞金安兴奋起来,“所以这肯定能证明我不是那种不怀好意的坏人。”
“我倒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崔林露出恰当的微笑—一毕竟这个瑞金安的社交能力、或者说“魅力”真的有点平平无奇,怎么看也不是那种精於谎言和表演的人。
“至於你的问题,我现在也是最高掌握了四环法术。不过像我们这种並非以学习来成长的人来说,自己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提升到五环水平。”
“相比起来,你能这么年轻就成为四环法师更令人敬佩。”
崔林这倒不是在客套。
要知道法师可几乎全是凭藉著自己的脑子去理解、学习,最终才掌握法术的。
同样是施法者,术士和魔契师可能在刚成为职业者的瞬间就拥有了高环的施法能力;吟游诗人虽然也像法师一样是从低到高提升的,但他们专注於更加抽象的“乐律”,天赋够高的吟游诗人突然一次灵光顿悟就可能像牧师被神明赐福一样直接变强一大截。
眼前这个瑞金安虽然长相一般,社交一般,但智力估计最少也有十八九点一属於是能对手持挥影之心的崔林拥有施法优势的水平。
另外关於这位天才法师的子职,“书士法师”,崔林只是隱约有些印象。
似乎这些传承了特殊手段的法师能將自己的一部分理性逻辑与魔力感知復刻进自己的法术书,不仅藉此让法术书表现的类似觉醒了神智,甚至能在施放任何伤害类法术时,都隨心所欲地將这一次法术伤害的伤害类型更改为法术书上已经记载的其他同环位法术。
换言之,这种书士法师可以射出火球术、冰球术、闪电球术、暗蚀球术等等,只要他们的“觉醒魔典”中记载有该类型伤害的同环位法术。
至於除此核心特性之外的独特之处,哪怕是以崔林的出色记忆也不记得了前世时他对於各种扩展规则书籍本就看得不够认真。
“还是要看和什么人比吧————”瑞金安听到崔林的称讚反而有点感慨,“费伦的歷史上有那么多二三十岁就成为九环大法师的天才,我这种资质也只能算一般了。”
“哦对了”,他语气一转,“其实我还想知道,你的魔契在宗主影响下都让你掌握了哪些法术呢”
正说著,他手指一夹,一根微微发光的魔力羽毛笔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同时他的法术书也自动飘浮到他面前,展开到了新的一页。
看著对方期待的眼神,崔林的大脑快速思考起来。
这个瑞金安同样前往深水城,且他似乎就任职於那里的奥术抄写员分部。
假设他的自我介绍全都属实,那他隨时都可能突破成为9级的法师。
在自己必然需要在深水城开展行动的前提下,交好这样一位实力不俗天资聪颖(奥术魔法方面)的年轻法师毫无坏处。
甚至长远些想,书士法师这种子职似乎非常擅长於记录,就连他们所属的组织名字中也同时强调了“奥术”与“抄写”。
崔林又快速地瞥了一眼,通过瑞金安服饰纽扣上的羽毛笔纹路推测他应该与很多同组织成员或烛堡宣誓者一样信仰著文字之神迪尼尔。
而偏偏自己在深水城最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在地脉迷城中完成对自己魔网之结的拓印——
即便这种拓印只靠自己和对魔网、魔力的理解也可以完成,但一位尤其擅长记录的书士法师明显是更加稳妥的助力。
总之,崔林在简短思考后如实回答道,“光亮术、圣火术、命令术、燃烧之手、次等復原术、吸血鬼之触、信仰守卫。目前就是这些法术。”
紧隨著崔林的作答,瑞金安握著那根没有蘸取任何墨水的羽毛笔在书页上书写。
但神奇的是,那羽毛笔竟然真的能吐出顏色流动的虹彩色墨汁,並在每一个字母完成后变为寻常的黑色。
写完后,瑞金安好奇感嘆道,“嗯————很奇怪的搭配,尤其是这个吸血鬼之触在里面似乎很突兀,其他的倒是还勉强能用天界宗主来解释————”
“不对————命令术这种法术也极少在天界宗主魔契师身上出现。”
然后他抬起头,神色非常为难地问,“那请问你能透露一下自己的宗主是何种存在么”
崔林微微挑眉,“大概————算是某种墮天使之类的。”
“哦哦————墮天使么。”瑞金安將这个名词一併写上,眼神中明显流露出思考与疑惑。
崔林感觉对方这样子稍微有点搞笑,於是主动问道,“你是还有什么问题么
“”
“啊,不————我没有问题了。”瑞金安合上书,让它飘浮到一边,同时也驱散了手中的羽毛笔。
“我一开始过来和你打招呼主要就是想问清楚这些。”
他揉搓了下微卷的头髮,“不过我觉得你这人还挺好相处的,如果你也去深水城的话,不如我们以后保持联络”
“好啊。”崔林展示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正巧对於这次不短的旅途来说,一个人也稍微有些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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