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丁下意识后退一步：“等等，我可不是战斗人员。”
“我知道。”影子说，“所以你会死得很快。”
黑色长剑劈下。
伍丁闭上眼睛——然后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见拉斐尔手持一柄白色光剑，架住了黑色长剑。
“你哪来的剑？”伍丁惊讶地问。
“这里是意识海。”拉斐尔咬着牙，双手握剑，额头上青筋暴起，“想什么就有什么。”
“那你怎么不想一把更大点的？”
“因为我不想这个！”拉斐尔差点被他气死。
白色光剑和黑色长剑僵持着，两种颜色的能量在碰撞处迸发出刺目的火花。拉斐尔明显处于劣势，他的身体在颤抖，脚下的白色地面正在被黑色侵蚀。
伍丁看着这一切，脑子里飞速运转。
意识海，想什么就有什么。
他闭上眼睛，开始想象。
影子正要将拉斐尔压垮，突然感觉脚下一空——地面消失了。他低头，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浴缸里，水温正好，还飘着几只橡皮鸭子。
“……这是什么？”影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浴缸。”伍丁理所当然地说，“我看你太紧张了，帮你放松一下。”
黑色长剑消失了。影子低头看着脚边的橡皮鸭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以外的表情——困惑。
拉斐尔趁机后退几步，大口喘气：“你……你怎么做到的？”
“他是第二人格，没有幽默感。”伍丁得意地说，“我的‘真实之眼’在意识海里就是作弊器。我能看到他的弱点——他没有经历过任何快乐的事。”
伍丁又开始想象。
影子的头顶突然下起了彩虹糖雨。红的、黄的、绿的、紫的，铺天盖地砸在他身上。他伸手接住一颗，糖在掌心化开，粘腻的触感让他皱起了眉。
“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影子冷冷地问。
“很有趣啊。”伍丁笑嘻嘻地说，“你看，你连‘有趣’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活了二十年，一直在沉睡，没有朋友，没有爱好，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
影子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空洞。
“你知道拉斐尔为什么能交到那么多朋友吗？”伍丁继续说，“不是因为他强，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这个人有意思。跟他在一起，就算是在暴风雨里修船帆，也能笑出声来。”
“而你，就算拥有了全世界，也没人愿意陪你喝一杯。”
影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彩虹糖还在下，浴缸里的橡皮鸭子发出“嘎嘎”的叫声。
拉斐尔看着自己的第二人格，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可怕了。
“伍丁。”拉斐尔轻声说，“够了。”
伍丁停下想象，看着他。
拉斐尔走上前，走到影子面前，伸出手。
“我知道你不是天生的坏人。”拉斐尔说，“你是卡洛斯制造的工具，从出生起就没有选择。但现在你有选择了。”
影子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你……不恨我吗？”影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我占了你的身体，用了你的力量，还要杀了你。”
“恨有什么用？”拉斐尔笑了，“你是我的一部分。恨你就是恨我自己。”
影子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个谎言。
彩虹糖还在下，有几颗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拂去。
“我……不知道怎么做‘人’。”影子说，声音很低，“卡洛斯只教了我怎么战斗，怎么杀戮。”
“没关系。”拉斐尔说，“我教你。”
影子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触碰到拉斐尔的掌心。
黑色的铠甲出现了裂痕。
裂痕越来越大，像冰面在春天解冻。铠甲碎片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和拉斐尔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影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变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光亮。
“我……会消失吗？”他问。
“不会。”拉斐尔握紧他的手，“你会变成我的一部分。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白色的光芒从两人交握的手掌中爆发，吞没了整个意识海。
伍丁被光芒刺得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躺在“希望号”的甲板上，赫德拉姆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你醒了。”赫德拉姆松了口气，“里面发生了什么？拉斐尔刚才突然倒了。”
伍丁挣扎着坐起来，看向甲板中央。
拉斐尔躺在那里，呼吸平稳，表情安详。他的额头上，“血脉诅咒”的印记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新的符文——一半黑，一半白，交织成一个完整的圆。
影子没有消失。
他成了拉斐尔的一部分。
就像黎明和黑夜，本就是一体的。
“他什么时候醒？”赫德拉姆问。
伍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等他做完梦。”
“什么梦？”
“一个好梦。”伍丁看着拉斐尔微微上扬的嘴角，笑了，“他可能从来没做过好梦。让他多睡一会儿。”
海风吹过甲板，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拉斐尔的脸上。
远处，几只海鸥在鸣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