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
恩里克看着他，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我知道‘星陨会’的终极目标。不是霸者之证，不是世界之轴。是时间。他们想用心脏能量，让时间倒流。回到他们掌控一切的时代。”
他顿了顿。
“我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们就把我关在这里。二十年前，我儿子十五岁。他以为我死了。”
伍丁沉默了很久。“拉斐尔也以为你死了。”
“我知道。”
“他中了血脉诅咒。只剩不到一年。”
恩里克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诅咒。卡斯特路家的诅咒。我也有。”
“你知道解药在哪里。”
恩里克看着那支悬浮的水晶瓶。“‘生命精华’。第三支。前两支，一支给了我的孪生姐姐，一支给了我儿子——但他不知道。他母亲把精华藏在他的襁褓里，他没有注射，他母亲替他注射了。她替他死了。”
伍丁的手握紧了。
“第三支在这里。”恩里克说，“但取出它，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恩里克伸出手，放在伍丁的肩上。“你会知道的。”
伍丁看着他。这个老人的眼睛很亮，亮到伍丁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一本翻开的书。
“你是真人吗？”伍丁问。
恩里克笑了。那是一种很苦的笑，像喝了一口放了太多糖的咖啡。“是真人，也是死人。我被关在这里二十年，靠着‘生命精华’的余波活着。它不是让我活着，是让我没有死。两种活法不一样。”
“拉斐尔在等你。”
恩里克的手在伍丁肩上停了一下。“我知道。”
“他以为你死了二十年。他一直在找你的墓，想在墓前种白玫瑰。”
恩里克低下头。伍丁看到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哭，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抖。
“告诉他，”恩里克说，“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他转身走向阴影。伍丁叫住他。“你不跟我走？”
恩里克停下来，没有回头。“走不了。我是这间墓室的一部分。门开了，但我出不去。”
“那拉斐尔——”
“告诉他，他父亲不是英雄，不是圣人，只是一个被人关在地下的、没用的老头。”恩里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但他是我的儿子。我为他骄傲。”
他消失在阴影中。
伍丁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支水晶瓶。金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发光，像融化的阳光。他看向阴影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老人，没有眼睛，没有声音。只有黑暗。
他转身走出墓室。身后，那扇黑色的铁门缓缓关上。七芒星阵的蓝光渐渐暗了下去，像一颗终于闭上了眼睛的星星。
他走上楼梯，穿过走廊，推开忏悔室的门。教堂里很安静，有人在祈祷，有人在点蜡烛，有人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十字架。
伍丁站在教堂中央，手里握着那支水晶瓶。
“拉斐尔，”他轻声说，“你父亲还活着。”
没有人回答他。教堂的钟声响了，一下，一下，慢得像在数日子。他走出教堂，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的衣服上还有血，脸上还有血，左眼还是模糊的。但他站着。
他走向港口。
“希望号”停在那里，白鹰旗在海风中飘扬。弗利奥站在船首，看到伍丁，跳下船跑过来。
“拿到了？”
“拿到了。”伍丁把水晶瓶递给他。
弗利奥看着瓶中的金色液体，眼眶红了。“拉斐尔有救了。”
“有救了。”伍丁说。
他走进船舱。拉斐尔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但呼吸很稳。伍丁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你父亲还活着。”他说，“等你醒了，你自己告诉他。”
拉斐尔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伍丁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他的左眼还在模糊，右眼也在疼，全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装回去。但他笑了。
“拉斐尔，”他说，“你欠我一次。”
没有人回答他。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拉斐尔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