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查了三十年,查不到。他从不露面,从不留名,从不写信。所有关于他的信息,都是口口相传。有人说他是欧洲某个宫廷的权贵,有人说他是‘星陨会’的创始家族后代,有人说——”
他停住了。
“说什么?”
“说他就在你们身边。”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唱诗班的歌声,隐隐约约的,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佐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星陨会’每次行动,都能精准地避开你们的反击。马六甲、北海、加的斯——你们赢了,但每一次都赢得不轻松。他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知道你们要去哪里,知道你们的弱点。这不是情报能做到的。这是——”
“有内鬼。”佐伯替他说完。
主教点点头。
“小心你身边的人,佐伯先生。”他说,“有时候,最危险的人,是那个你最信任的。”
他转身走回房间,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佐伯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最信任的人。”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想起很多人。拉斐尔,丽璐,赫德拉姆,华梅,蒂雅,伍丁。还有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小队成员。这些人里,谁会是他最信任的?
答案是:所有人。
他信任所有人。
“那就麻烦了。”他对自己说。
他转身走向出口。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回到住处,伍丁已经在数金库里的黄金了。不是真的数——金库里的黄金堆得像小山,数到明年都数不完——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金灿灿的东西,表情像一个在糖果店里的孩子。
“你知道这些黄金能买多少艘船吗?”他说。
“不知道。”佐伯说。
“两百艘。不,三百艘。不——”他算了算,“五百艘。能买下整个西班牙舰队。”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赢了。”伍丁转过身,看着佐伯,“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佐伯沉默了一会儿。
“主教说,‘影子’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
伍丁的笑容消失了。
“他确定?”
“不确定。但他说,‘星陨会’每次都能避开我们的反击。这不正常。”
伍丁靠在金库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觉得是谁?”他问。
“我不知道。”
“你在想谁?”
佐伯沉默了。
“所有人。”他说。
伍丁看了他很久。
“那就先别想了。”他说,“等有了证据再说。现在——先花钱。”
他转过身,继续看那些黄金。
佐伯站在门口,看着伍丁的背影。伍丁的背影很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任何一个在罗马街头遇到的、体面的商人。
“伍丁。”佐伯说。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伍丁转过头。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在佐伯脸上停了一秒。
“有。”他说,“很多。”
“比如?”
“比如——我其实不喜欢咖啡。我喜欢茶。但我喝咖啡,因为咖啡看起来更成熟。”
佐伯看着他。
“还有吗?”
“有。比如——我昨天晚上偷吃了你藏的那盒饼干。”
佐伯沉默了三秒。
“那盒饼干是拉斐尔寄给我的。”
“我知道。很好吃。”
佐伯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伍丁。”
“嗯。”
“下次偷吃之前,先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告诉你哪盒更好吃。”
伍丁笑了。
“好。”他说。
走廊里,佐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伍丁站在金库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影子’。”他轻声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主教给的那份据点清单。他把纸展开,看着上面的名字。巴黎、伦敦、维也纳、布拉格、那不勒斯。
他的手指在“伦敦”上面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麻烦了。”他说。
他转过身,继续数黄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