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伯没有说话。他继续翻文件。
第二份:心核石研究资料。关于那种蓝色矿石的化学成分、能量特性、以及如何将其用于武器、医疗、甚至——人体改造。后面附着一份实验记录,记录了“星陨会”数百年来用活人进行的心核石植入实验。成功案例很少,但每一个成功的“作品”,都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没有痛觉。不会疲劳。伤口自愈。
佐伯想到了埃里克。
第三份:《创世录》原始手稿。
这不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那种版本。这是原件。羊皮纸上的字迹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用一种佐伯不认识的古代文字写成,旁边附有拉丁文翻译。
“世界之轴,乃上古文明所建,用以平衡天地之力。七证为钥,七心为锁。若七证共鸣于世界之心,则轴转世易,时光倒流,万物重启。”
佐伯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不是《创世录》的内容。是一张单独的纸,比其他的都新,大概只有几十年的历史。上面只有一段话,用打字机打出来的:
“第七位‘钥匙持有者’——未觉醒。特征:生于七月初七,左肩有星形胎记,家族与‘星陨会’有血仇。”
佐伯盯着那行字。
七月初七。他的生日。
左肩有星形胎记。他的左肩。他从记事起就知道那块胎记,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块普通的胎记。
家族与“星陨会”有血仇。他的父亲,佐伯信纲,被“星陨会”暗杀在马德里。这是血仇。
他从未见过父亲。母亲说父亲是“死于决斗的武士”。他一直相信这个说法。相信了二十年。
但如果母亲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如果她知道父亲是被“星陨会”暗杀的——为什么她要撒谎?
为什么?
“佐伯。”伍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佐伯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佐伯。”伍丁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佐伯抬起头。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伍丁从未见过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冷、更深的东西。
“七月初七,”佐伯说,声音很轻,像刀刃划过丝绸,“是我的生日。”
伍丁的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秒,然后松开。
“我知道。”伍丁说。
佐伯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
“我猜的。”伍丁的声音很平静,“红衣主教说‘你身上有星陨会的气息’的时候,我就开始猜了。你的全知之眼,你的预判能力,你的反应速度——这些不是普通训练能达到的。你是被改造过的。在你出生之前,或者在你很小的时候。”
佐伯沉默了很久。
“我母亲,”他说,“她知道吗?”
“不知道。”伍丁说,“或者知道,但选择不告诉你。”
“哪个更可怕?”
伍丁没有回答。
佐伯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怀里。和其他文件放在一起。他父亲的信、星陨会的地图、海牙会议的记录——现在又多了一张。
“走吧。”他说。
“你还好吗?”伍丁问。
佐伯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没事。”他说。
他走出密室,走进黑暗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伍丁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撒谎的样子,”他低声说,“比你拔刀的时候还让人害怕。”
他跟了上去。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圣天使堡的铜像在晨曦中闪着金光。桥上的十二座天使雕像静静地站着,手里拿着鞭子、钉子、荆棘冠冕——那些用来折磨一个无辜者的东西。
佐伯站在桥上,看着台伯河的水面。
“伍丁。”
“嗯。”
“如果一个人发现自己的人生是一个谎言,他该怎么办?”
伍丁想了想。
“继续活着。”他说,“谎言是别人编的,活着是自己的。”
佐伯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河水慢慢流过桥墩,流向远方。水面上映着天空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金红。新的一天开始了。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走下桥。脚步比来的时候重了一点,但也稳了一点。
伍丁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佐伯。”
“嗯。”
“你那个胎记——真的是星形的?”
佐伯没有回答。
伍丁笑了笑,不再问了。
本章完